咩到后面成了妈,小白羊四蹄朝天,胖乎乎的身子疯狂扭动,明明是他的诡计被戳破,他居然有脸撒泼打滚。
给莎布都看愣了。
不过莎布并没有进一步料理他,因为很快祂的注意力就不在小白羊身上了。
随着魅魔情绪波动,梦境逐渐坍塌,露出了它本来的模样——
新耶路撒冷城。
城是四方的,长宽一样。天使用苇子量那城,共有四千里,长、宽、高都是一样。[1]
公元前十七世纪,西亚人入侵埃及。一部分希伯来人认为埃及离迦南近,更适合生存,就追随前往埃及。待了大概四百年后,因不堪埃及新王朝的法老的压迫,在公元前1225年,由首领摩西带领,逃出了埃及。[2]
莎布正站在历史中的新耶路撒冷城。
祂目之所及,没有一个天使,只有古老的希伯来人在干活。莎布仔细看,这一次祂看到远处有几个深色皮肤的像是埃及人,同样在做体力活。
这应该是真实的历史。莎布想。
祂熟读《圣经》,正版和盗版都非常精通,《启示录》里所描绘的天堂的模样和此刻分毫不差。
小白羊魔音贯耳的喊妈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城市里只剩下寂静。
《启示录》里说,天堂不需要日月光照,因为有神的荣耀光照。作为黑暗本身,莎布在这里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
头顶的光线并非自然的光线,而是哲学的亮。
哲学——人类的一大伟大发明。
犹格曾经和莎布惋惜过,说人类的哲学很有意思,它在本意上,贴近高级生命的精神力,然而人类对它的研究非常的浅薄,以至于人类陷在自己设计的唯物与唯心的夹缝里始终无法升维。
至少现在的人类,他们并不真的信仰上帝,那么多美国人和欧洲人,他们其实只相信自己。
但曾经,中世纪时,宗教统治达到顶峰的时候,人们真的信仰上帝,愿意为了教义去死。
莎布正站在天堂。
流淌着黄金的河边上有一棵生命树,莎布注意到,它是唯一不符合定义的。
如果《圣经》没有一点儿差错,它应该挂满了果子,并且应该是十二种果子。
莎布走到这棵枯萎的树下。
现在,它只在很低的地方挂着一颗果子。
说是果子也不准确,它更像是孕育了生命的胚胎,魅魔环抱着身体,如婴儿蜷缩在子宫。
莎布戳了戳薄膜,魅魔睁开眼睛。
强烈的凝视感却从头顶传来。
莎布猛地抬起头,祂看见了天使。
不是克莱因的梦里那圣洁的模样,也与文艺复兴后期带有力量感的雕塑不同,而是圣卡尔教堂里那种车轮天使。
巨大的眼球、没有表情的人头、掉落光辉的翅膀……
它们就在一片白昼的天空中,静静注视着莎布,把祂团团围住。
有一个空缺,那是被莎布杀死的座天使的席位。
被古老的希伯来人塑造出来的神话,终于在失去了一个重要同伴之后,敢于直面降临地球的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