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老头连忙陪笑道:“我和张县令一见如故,请他吃酒呢,既然张大人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张居正向来知道小鬼难缠。但缠到他爹头上,也是好笑。
“你们有什么为难事,尽管说出来给我听,能帮你办的,自然不会为难。”
干瘦老头登时心态都要崩了。
他是工部司务,做他这个职位,想要油水,只能卡一卡没有后台的外地官员。
他这个年岁,进青楼已然有心无力,如今嘴馋,只能来酒楼搓一顿。
谁曾想,被人捉了现行。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干瘦老头颤颤巍巍地起身,鞠躬到底,嘴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张居正却不欲和他过多纠缠,俯身扶起他,含笑道:“罢了,你且吃着,我自行离去。”
干瘦老头心口一松,想着不为这县令张目,许是关系不到位,那他就放心了。
但他一抬头,笑容便僵在脸上。
那县令走在张居正前头。
救命。
他不光关系近,还辈分高!要不然怎么敢在大官前面走!
待走回二楼雅座,张居正叹气,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遭。
赵云惜捏筷子:“欺人太甚!”
张文明原本忐忑的心,瞬间就安稳下来。
他眼神微微闪烁,坐在娘子身旁,便有些不胜酒力的感觉,柔弱扶额,软声道:“娘子……头晕。”
他灌酒灌得又猛又急,脸上酡红一片,连眸中也带出几分水光。
赵云惜忍住想捏他脸的欲望。
给他倒了杯茶,温和道:“喝点水润润喉,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回家找人脉,别自己在外面受罪,不值当。”
她伸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
张文明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想到,竟然会碰上。
“快吃点东西。”赵云惜给他夹了虾。
张文明便一个一个地剥,剥完放在小碗里,给赵云惜吃。
他唇角噙着惬意的微笑,姿态闲适地剥着虾。
*
隔日。
张居正碰见工部侍郎,便含笑聊了几句,先是邀请他去吃饭,见他应了,这才一道往小酒馆去。
第二日。
干瘦老头背着行囊,便去大兴县做县吏去了。
他迎风泪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