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知道一个小县令是张居正他爹!
还是亲爹!
谁能受得了亲爹受屈?
也就如今他在风口浪尖上,遇事留一线,要不然他肯定被罢官。
整日里捉鹰,却被鹰啄了眼。
看走眼了。
哎。
他身后无一人相送,干瘦老头的身影更加佝偻了。
三杯酒,换余生痛苦。
哎。
张居正满脸悲悯,京中不养闲人,适当优化一下,倒也挺好。
*
赵云惜听到这个消息,说是工部一司务渎职,被贬官,她再看看还在床上喊头疼的张文明,面色漆黑,威胁道:“你再装,我就把你扛出去扔了,你知道的,我有的是力气。”
张文明立马支楞起来,笑呵呵道:“哎呀,娘子真乃神医也,突然眼不晕头不花!这样舒服…!起床起床。”
赵云惜想敲他。
老了老了,这样混不吝。
落日余晖,暮云合璧。
熔熔金色中,他俩隔着半开的窗子,互相对视了一会儿。
张文明凑近了些,弓着腰身,从窗户中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
赵云惜便走上前来,摸了摸他光洁细腻的脸颊。
“云娘,云娘。”张文明喊了两声,却又将想出口的话给咽下了。
“嗯。”赵云惜回应着他。
张文明登时神色一软,便是声音也添了几分沙哑。
“我想辞官,给你剥虾吃。”
听得赵云惜心头一颤,过去那些坚持,都晕成了一副水墨画,将她的执拗削薄。
赵云惜垂眸,捏捏他脸颊。
张文明觑着她放松的神色,便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温和道:“三日了,我该回去当值了。”
可他不想回。
却也知,云娘肯对他如此温存,便是因为他不在跟前。
赵云惜眉眼清正:“去吧。”
人总要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张文明穿着里衣,坐在床沿上,不想出去。
见云娘的身影渐远,他这才穿衣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