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太阳升起,阳光洒满大地,气温略有回升。杜老太爷的痛感也随之减退了些,他始终还惦记着和几位老友打牌,便不由分说地要更衣去茶坊。以往他身子还健朗时,就喜欢提着鸟笼,悠闲地去茶坊,和几位老友搓几场牌局,杜玉和李清雅“私会”时还经常看到他和别的老头争得面红耳赤。
几位下人拦不住他,只能抓着白袍跟在老太爷身后,一边追一边喊:“老太爷,老太爷,起码穿厚一点吧……”
杜玉拦在老太爷面前,使了个眼神,下人们识趣地退下。
“玉儿,你莫要拦我,趁现在天气好,我出去打几场牌,不碍事。”老太爷说。
杜玉拱手:“爷爷,我有一件重要的事与你说。”说着,侧过身子,露出了维持着孩童模样的杜瑶。
老太爷瞪大眼睛:“这小孩,和幺儿小时候很像啊,她是哪家的姑娘?”
“爷爷,我就是杜瑶。”杜瑶无奈道。
气氛一度陷入死静,老太爷看了看杜瑶,又看了看杜玉。
杜玉见四下无人,索性将怀里那包尸骨露出来:“爷爷,其实杜瑶早就离世了,她一直是以鬼怪的形式在杜府生活的。”
杜瑶也附和说:“对不起爷爷,瞒着你这么久……我和杜玉哥哥其实并非乱伦,我现在也没有流着杜家的血……”
老太爷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捂住心脏,发出痛呼:“心绞痛!心绞痛!”杜玉连忙扶住他,把他扶回卧房,喂他喝了点药后他终于好受些了。
看着面前这消瘦枯槁的老人,杜玉面露愁容:“爷爷,你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老太爷哑着嗓子,“玉儿,瑶儿,你们非得在老头我死之前给我来把大的是不是?你你你……你们……这……”语无伦次,因为要说的太多,这真相用任何言语点缀都显得过分多余了。
杜玉和杜瑶自发地跪在面前,一副小辈受训的模样。
良久,老太爷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叹了口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十多年前。”杜瑶说。
“你是怎么出事的?”
“在晚上滑到井里,摔死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老太爷不忘责问。
“再也不会了。”杜瑶乖巧地应答。
老太爷被她这句话气得心中一梗,什么叫再也不会了?你都成鬼了还能再摔死不成?
杜玉连忙上前拍他的背:“爷爷消消气,爷爷消消气。”
“还有你!”老太爷头一遭敲打杜玉的额头,“以前家里最省心的就是你,现在看来,咱家孙代三个人里,就你最是闹心!杜琰也就是个武痴,杜瑛只是没出息,杜玉你又是上山又是和鬼怪纠葛不清的,咱老杜家真是到头了!”
杜玉当然不敢顶嘴:“爷爷你说得都对。”
老太爷见杜玉捂着额头,又后悔了:“敲得疼了?”
“没有,爷爷打得好。”
老太爷无奈,他叹了一声又一声,听得杜玉和杜瑶心中惴惴不安。
“这事你爹娘知道不?”
杜瑶摇头。
“别告诉他们了,免得他们多想。”老太爷说,“你现在是鬼,可有什么不便之处?比如要吃人血肉,比如不能见光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