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人找上门去,打了一架,家里砸得稀巴烂。”
眉心舒展,江师傅满意了。
没想到今天这场谈话能牵扯出这么多,沈新月长长叹了口气,弯腰扑倒在她怀里。
“所以你在继父那个大家庭里的感受,我多少能体会,那确实不是我们的家。我的家庭成员结构,这话说服力可能不强,远的我也不扯,近处来说,你跟秀兰,难道不是家人关系?”
沈新月直起腰,抓起她手腕晃晃,“我跟沈硕磨合了三十年,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们那么久不见,不说嘘寒问暖,张嘴就要吵。王国栋更别提,沈硕一直觉得我跟他有联系,怎么可能,我犯贱呐。”
江有盈一直在笑,那句“小别胜新婚”可太招笑了。
都什么破形容!
沈新月就是故意逗她开心,“嘿嘿”傻笑这重新贴近她,“所以嘛,血缘这个东西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朋友,恋人,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家人呀!”
她们昨天说了好多,今天又说了好多,两人在房间的小沙发上,抱在一起叽叽咕咕个没完。
沈新月觉得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被电三轮压腿的事,外婆不知道,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不然沈硕又要挨骂了。”
“你张口沈硕,闭口沈硕,还是挺关心她的嘛。”江有盈一脸慈祥,“妈妈是爱你的,别跟她别扭了。”
沈新月嘟嘴,“谁让她老说我是累赘。”
“我是妈妈的累赘。”
江有盈神色哀伤,“如果没有我,她即便再婚也不必为我考虑那么多,她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爱她,怜惜她的人,她也许会有不同的人生。”
“哎呀你!”沈新月气得,握住她肩膀使劲晃,“你真是四季豆油盐不进!”
江有盈虚弱笑笑。
过了半分钟,沈新月才试探着,“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你继父,他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江有盈“嗯”了声。
长出一口气,沈新月放松身体倒下,安慰的话都太空太远,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说什么都没办法落到实处。
“听起来很狗血,对吧?”她说。
什么叫狗血?
沈新月动了动身子,沙发缝里掏,屁股底下摸出手机,浏览器搜索。
网页给出答案,她照着念,“……什么叫狗血,泛指那些胡扯,夸张,不可思议,拙劣的模仿和煽情表演。”
“可那是人生啊,是残酷的现实,是血淋淋的遭遇,是无数个婚姻中的女人的真实现状。”
这几年网上类似的遭遇看得太多,多到沈新月想找出一两个举例说明,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抓。
“沈硕跟王国栋也打架,虽说沈硕当年确实是过错方,但同样的事要是换到男人身上,问题可能就没那么严重,甚至还是一种‘荣耀’。”
她苦笑一下,“男人出轨打老婆,就是威风,厉害,怎么换作女人就倒反天罡,道德上的瑕疵到女人身上被无限放大,凭什么!”
沈硕是名人,网上黑料不少,跟她有类似过去的男导演男艺人却可以美美隐身,甚至还被人夸“有本事”。
“我小时候没少在剧组混,知道那圈子有多令人恶心,以为不听沈硕的安排换个环境就好了,出社会才发现哪里都一样。”
沈新月把手机*塞回屁股底下,“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粪坑。”
话至此,江有盈笑了,肩膀撞撞她,“那我们是什么。”
沈新月想了想,“我们是荷花,从粪坑里长出来,却出淤泥而不染。”她继续往下背,“……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记忆力真好。”
说到荷花,江有盈想起件正事,“挖机开回来,该翻塘了。”
“你都受伤了还惦记这些。”
肚子咕咕开始叫,沈新月爬起,“先吃饭吧,面估计快好了,我下楼看看,然后给你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