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护卫便可以为非作歹吗?若是父亲听见姐姐的话,不知作何感想?”
有琴玉的怒火没有发作出来。
岸上急匆匆跑来一名亲卫,一溜烟跑到她跟前,附耳道:“主子,宫中来信。”
她脸色微变,冷冷扫了有琴斐一眼,转身便走。
有琴斐若有所感,扭头朝船舱看去,果然看见一张娇怯含羞的小脸从窗口露出来,却不是顾玉婉是谁?
她顾忌着独孤云的提醒,没有出声唤她,却情不自禁冲着她微微一笑,顾玉婉和她四目相对,恰好将那个笑容尽收眼底。
然后有琴斐便看见那张雪白小脸上涌出慌张神色,接着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地,猛地缩回了身子,还砰一声将窗户关上了。
有琴斐好生懊恼,感觉自己可能被当成了登徒子。
顾玉婉捂着胸脯躲在窗户后,她心脏跳的好厉害,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有琴斐的笑,她的心也跟着跳了起来。
这个人果然和姐姐说的一样,不怀好意,没安好心,跑来吓她。
呜呜呜,再也不要理她了。
有琴玉走到僻静处才伸手:“拿来。”
亲卫将从信鸽上得来的小小竹筒奉送在她手上,那竹筒是做了特殊标记的,若是偷看便会留下痕迹。
嬷嬷当即屏退左右,亲卫们立刻形成包围圈,有琴玉这才展开密信查看。
只是这一眼下去,顿时心惊肉跳,脸色大变。
皆因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写着:“贵妃危,速回!”
嬷嬷见她半晌无话,讨好地问道:“主子,可是贵妃娘娘有什么指示?”
有琴玉猛地合起掌心,冷飕飕地盯了她一眼,忽然道:“父皇召见,即刻回京。”
有琴玉收到密信的时候,有琴明月也收到了神京那边的飞鸽传书,她看完,将密信丢进脚边一个小火炉里,火苗眨眼间将密信吞噬。
“有琴玉走了?”
“是。二公主收到密信后立刻带人离开了,她定是得知了贵妃大势已去的消息。”
暗星一边汇报,一边忍不住暗想,主子明明身在凤凰镇,却可遥控京师,一举将贵妃娘娘拉下马,令皇甫家举族流放,嫡支尽灭,这份手段和心计,当真是神鬼莫测。
她心中越发敬服,旋即想到自己前日惹得主子不高兴了,心里又忐忑了起来,便小心翼翼请示道:“主子,如今二公主失去靠山,是否要属下使些绊子,让她返京途中出些意外?”
神京计划十分顺利,自己的内线成功安插到了有琴曜身边,龙威军的军饷也抢到手,有琴明月心情不错,便耐着性子指点。
“暗星,孤近日作为,皆是为了迷惑有琴玉,从而迷惑父皇,若是她途中出事,反而会惹得父皇猜疑。”
暗星跟她日久,立刻明白过来她的打算,慌忙垂下头去:“多谢主子点拨,属下明白了。”
有琴明月脸上慢慢凝上一缕杀意。
有琴玉和皇甫娇是陷害母后的罪魁祸首,她自然不会让她们死的太痛快,从一人之下跌落尘埃,不过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无需她亲自出手,以前皇甫娇打压过的那些世家和大臣,就会跳出来将她们狠狠践踏,让她们尝一尝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滋味。
她从来没有将有琴玉当过对手,她的对手从来是那个冷血无情高高在上的男人,还有他遗诏传位的有琴斐。
她写好的一份密信塞入竹筒中密封好。
“传信王平,计划可以开始了。”
暗星接下密信,垂首:“是。”她心中其实十分疑惑,主子放着云琅这员大将不用,反而提拔了云琅身边名不见经传的副将王平,令他补了这次朝廷调兵去苍狼关抗击北蛮的游骑将军空缺,这不是把自己人往外推吗?
有琴明月看出了自己死卫统领眼中那一抹困惑,却没打算解释。
前世云琅背叛,但是他手底下的王平却没有,反而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皇城被围攻那一夜,她亲眼看着王平战死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了无数飞箭。
苍狼关是个不起眼的关隘,地处偏僻,周围又有苍狼山做屏障,所以朝廷派去镇守的官兵并不多,历年来北蛮也没有破关而入。
但是这次北蛮大军用了自己的大皇子拓跋雄鹰当统帅,这位皇子最喜欢出奇制胜,他选择了从苍狼关突破,长驱直入,一路攻占了五座城池,杀了有琴曜一个措手不及,等他调拨的兵马赶来时,拓跋雄鹰又带着兵马从苍狼关从容退走,他烧杀掳掠,带走了大批金银和女人,留下满目疮痍。
王平有了她的情报,便可立下赫赫战功,甚至生擒拓跋雄鹰,那时候北蛮已经全面入侵,有琴曜为了稳定军心,必定会提拔王平!
她要的不止是兵权,还有苍狼山,得来的黄金和军饷,接下来会分批运过去,她的人将在那里招兵买马,利用北蛮之战作掩护,培养属于自己的精兵!
暗星走后,有琴明月站起身走到了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