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猛地被按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震得四周的烛火微微晃动。
卫昭眼神微冷,语气不急不缓:“就她们两个?”
他问道:“就她们两个见面?”
韶音顿了顿,目光微敛道:“沈小姐身边,似是带着一个毁容的侍卫。”
卫昭指节微顿,旋即勾唇一笑。
那笑意浅淡,却透着些凉意。
“是么?”他墨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恶意,“她只带了那个毁容的侍卫?”
韶音点头称是。
“他似乎认出了我是谁——”韶音稍微有些忐忑,“但,我从未见过他。”
卫昭眯了眯眼,摩挲着短刀的拇指微微用力。
“你从未在赵长宴身边见过这人?”
韶音摇头。
卫昭的笑意更深,眉宇间浮起一丝兴味盎然的玩味。
然而在那轻描淡写的弧度之下,却隐隐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不耐与烦闷。
那种感觉,就像是盯上了一只猎物,本以为不过是随手便可以抓住的东西——
谁知这猎物偏偏不安分,惹得人心烦。
刀锋在指尖来回流转,映着冷冽的光,仿佛在平复什么不悦的情绪。
“那可就有意思了。”
他的眼里虽带笑,却透着隐隐的阴翳,像是心底困了一头躁动的猛兽,烦闷地舔舐着獠牙,伺机而动。
“她又是从哪里拣来的野狗?”
他随意地靠回椅背,目光微微闪动,似是忆起什么。
她小时候,也曾养过一只狗。
漆黑的毛,狰狞的獠牙,跟个鬼一样,生得倒是威风,可除了沈秋辞,谁也不认。那畜生见了旁人恨不得撕碎,却偏偏总是温顺地卧在她脚边,舔着舌头,绕着她打转。
卫昭一开始有些喜欢,想着或许可以养来玩玩。
可他伸手试探时,那畜生低低龇牙,獠牙间透着森然的寒意,喉间滚动的低吼藏着十足的警告。
碍眼得很。
那年初雪,她蹲在庭院里,轻声唤它的名字,它便兴奋地扑过来,在她膝头蹭了又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她笑着摸它的头,白皙的指尖埋进厚实的黑毛里,眉眼都带着温柔的暖意。
卫昭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画面,心里陡然生出一丝烦闷,像是什么东西梗在喉间,吞不下,也吐不出。
太碍眼了。
后来——
狗死了。
直到今天,他都没有告诉她。
是他毒死的那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