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元康眼珠子一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点头,“是啊,沈师妹也想多培育些珍稀灵植练手,听说我要去钟神山,自然就把这事托给我了——不然你以为呢?“
长孙寒神色不变,挑眉,反过来问,“我能以为什么?闲话少说,我是来找你拿丹药的,你究竟有没有炼制好?“
邵元康“啧啧”地摇着头。
长孙寒不咸不淡地瞥了邵元康一眼,接过丹药,“走了。”
再次拉开门扉,他停在门口,回身望了一眼,“什么时候走,来剑阁或者七政厅说一声,我去送你。”
说完,他迈步,转身归入蒙蒙烟雨。
方才从七政厅出来时,雨已停了,可就是他在院中的这片刻功夫,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细雨,雾气袅袅,像是一层轻纱。
长孙寒漫漫地走着,一时没什么目的,不急着回七政厅,似乎也没必要回剑阁,就这么慢悠悠地顺着山道走,回神时才发觉自己不知怎么走到了第九阁来。
正如第一阁被称作剑阁、第十二阁被成为丹阁,第九阁也有别称,东属木,第九阁又在蓬山最东面,故而蓬山同门时常称呼为“东阁”。
“长孙师兄?”还未等他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走到这儿,便有第九阁的同门来打招呼了,“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第九阁了?“
长孙寒也说不上来。
他随意地笑了笑,本要囫囵过去,可话到唇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鬼使神差般问,“你们第九阁有位沈如晚师妹味,你认得吗?“
“你要找沈师妹?这时候参道堂也该课罢了吧?她应当是去参道堂等她师弟了。”对方还真认识,热情洋溢地邀他在第九阁里坐坐,“长孙师况,你等一会儿,他们师姐弟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当你撒了一个谎,就得用好几个谎来圆。
长孙寒张张口,又闭上。“也好。”他说。
沈如晚支着伞,攥着陈缘深的阵道题解本,神色冰冷地走回第九阁时,便遇见眼熟的同门凑上来。
“沈师妹,长孙师兄来找你了,正等着呢。”
沈如晚本打算直奔居所,把陈缘深的题解本从头到尾看一遍、搞明白这笨蛋师弟究竟是怎么错了这么多题,却迎面等来这么一句,不由怔住。
”。。。。。长孙师兄?”她犹疑。
长孙寒不过在第九阁等了半个多时辰,应付起同门好奇的探问,也不算难熬,然而等她支着伞,眉眼间尽是疑色,抬眸望向他时,他方才打好的腹稿竟一瞬忘了个精光,张口,语塞。
“呃,沈师味。”他乱七八糟地说,“你这是伞?倒是少见修士用雨具。”
沈如晚垂眸笑了笑,“我本来也不用,这是小清昱送我的。“
章清昱被他们救下后,在附国驻地里等到了母亲,不知驻地里的修士怎么苦口婆心劝说,章母虽不愿去蓬山,却也决定留在蓬山附国,等女儿再大些,就把章清昱送到蓬山学仙问道。
沈如晚前几天又去看过她们,这伞便是章清昱送给沈如晚的,她从前没用过这东西,上手觉得十分有趣,正好最近阴雨绵绵,她便拿出来用了。
"原来如此。”长孙寒恍然,笑了,“最近太忙,脱不开身,若日后有空,我也去看看小清昱。”
“师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沈如晚抬眸。
长孙寒呼吸微顿。
“倒确实是有件事需要麻烦师妹。”他慢慢地说,思忖着,神色自如,好似他当真是为这个而来,“我先前游历时见过一株变种藏袖白棠,十分罕有,可惜没能保存下来,只得了几颗种子,一直想寻觅一位擅长培育灵植的同门,将这株藏袖白棠种出来。”
他说到这里,泰然自若地一笑,定定望着沈如晚,神容诚恳极了,“沈师妹,不知能不能请你帮我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