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什么时候,蓬山百味塔永远都是全宗门最热闹忙碌的地方,到了饭点涌入乌压压的人群,等饭点过去了,百味塔轮值的弟子又该忙忙碌碌地准备下一餐了。
哪怕是忙里偷闲,觑见休息的机会了,小弟子们也会被自家师兄师姐抓去练新菜。
“我都说了好多回了,这个火候一定要单独去练、反反复复地练,不然一上手就是来毁食材的,浪费你我的时间罢了——你是不是回去后根本没练?”沈晴谙沉着脸,食指一下一下几乎要戳到面前那个小弟子的脑门上。
“沈师姐,在百味塔当值也太忙了,根本没时间练啊。”小弟子苦哈哈地抱怨,“每天一大早就要开始忙活,到戌时才能歇息,平时也不是在虚耗时间,累也累死了,根本腾不出时间来加练。"
沈晴谙才不吃这一套,“百味塔的薪俸比渡厄峰值守的弟子都高,你进来的时候没想好?人人都忙,可若是想精进,怎么能只靠平时当值?自然是要见缝插针加练的。你若是没有这样的觉悟,那不如早点告诉我,咱们就此两散,谁也别浪费谁的时间。”
虽说苦哈哈地抱怨着累、没时间加练,可等沈晴谙说两散这小弟子又忽而不说话了,讷讷半晌,期期艾艾地求情,“沈师姐,我这次回去一定加练,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练好。”
沈晴谙挑眉,食指最后点了这人几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给你五天,五天后我要见到成效——这都是为了你自己的修行,你可别到最后反过来怪我严苛。”
小弟子啄米一般拼命点头。
沈如晚早就凑近了,可也不出言打扰,静静站在一边,等着沈晴谙把那小弟子打发走,终于转过身来。
“气死我了。”沈晴谙没好气地翻白眼,不是对沈如晚,明显是对已走了的小弟子,“自己不加练,一问就给我抱怨平时太忙太累,谁不忙啊?我更忙,我还要抽出时间来教,我不是更忙?当初怎么和我说的——‘沈师姐,你就放心吧,只要能精进,再苦再累我也不怕’,现在全忘光了?”
沈如晚伸手搭在沈晴谙肩上,给她顺气,“你们百味塔也确实太忙太累,不是常人能吃得消的,来之前心怀期待,真进来了才知道受不住,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谁知这话不说倒罢,一说又把沈晴谙的怒火勾了起来,“那就早点直说,无论是离开百味塔,还是留在这里只当值不深研,都给我说清楚了,别来耽误我的时间!“
沈如晚不意这一句话反倒把沈晴谙惹得更恼了,赶紧挽住后者的胳膊,“是是是,太不地道了,果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七姐一样时刻自省、勤奋苦练,即使大好的条件摆在面前也不珍惜。”
沈晴谙哼了一声。
其实真要说起勤奋苦练、时刻自省,谁也比不过沈如晚,也正是因为和沈如晚关系好、能更清晰地见证她的勤奋与进益,沈晴谙才更加倍激励督促自身,对不够上进的同门恨铁不成钢。
“我待会还要掌勺,你这会儿来找我,有什么事?”沈晴谙问她。
沈晴谙也不是一直在百味塔当值的,她们百味塔的亲传弟子按月份轮值,这个月轮到她,几乎快住在塔里了,忙得不可开交。沈如晚也习惯了,每到当值月,不会在中途打扰她,如今却忽然露面,应当是有事。
谁知,这开门见山的一问,竟让沈如晚犹疑了起来,“嗯。。。。。。。这个。。。。…"
沈晴谙皱起眉,沈如晚可不是什么吞吞吐吐的人,“怎么了?”
沈如晚深吸一口气,重新绽开笑容,只是看起来十足是强装无事的模样,“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一个朋友有点困惑,我答不上来,想让七姐帮我想想。”
如果是旁人,也许还会被沈如晚脸上温娴的笑容所迷惑,可沈晴谙实在和她太熟悉了,一眼就能看穿,“你就直说是你自己得了,别人的事我可没兴趣管。”
沈如晚唇角又套拉下去。
“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她埋怨,“干嘛这么直接。”
沈晴谙翻白眼,很敷衍,“嗯嗯,那你说吧,你朋友遇见什么问题了,七姐帮你想想办法。”
沈如晚瞪她。
“哎,反正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我上次为了那个小聚费心打扮,就是。。。…”可又说不下去。
“嗯嗯,猜到了,你暗暗恋慕长孙寒嘛,早看出来了。”沈晴谙受不了她这吞吞吐吐,直接说开,“其实就算没这出,我也看出来了,每每和长孙寒待在同一个场合,你就比平时更矜持,也不说话,就是总盯着他看啊看,眼睛里都有光彩。”
“嘘!”沈如晚左看右看,急得差点冲上去捂住沈晴谙的嘴,虽说周围没人,可修士本就耳聪目明,若有人远远路过时听见了呢?
沈晴谙无语地看着她,听见就听见,不过是情窦初开那点事,又不是什么惊天玄秘,至于吗?
“行行,不说。”沈晴谙点着头,考虑到沈如晚毕竟还是第一次心动,平时也一心修练,全无杂念,反应比较大也很正常,“你说吧,怎么了?我记得你说的那个小聚就在最近吧?你和他见了吗?”
沈如晚抿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