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便是在这缕天光下苏醒。
来给沈夜开门的人,居然是身着便服的翊国公徐飐。
“曦行,起身吧。”徐飐不仅给沈夜开了门,还给沈夜及时送来水和食物。
“我不是来捉拿你的,也不会将你的行踪告知陛下,你大可放心跟我走。”他将满目惊疑的沈夜扶出墓道,又让沈夜登上停于山前的车马。
由此可见,这位翊国公定是知道些什么,因而单人匹马、有备而来。
“国公爷,我——”
沈夜心绪如麻,不禁语塞。
直到在车厢中坐定,他都还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在皇族陵寝中饱睡终日。
“我只是受人之托,将你带出黎王陵。”
徐飐脸色沉郁,似是心事重重,此后都没再和沈夜多言。
沈夜撩开车帘,但见徐飐竟正带着自己朝燕京城行进,更是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马车辘辘驶入城门,不消多会儿,天却阴了下来,一阵北风平地起,雪花已片片洒落。
燕京今冬的第一场雪,就这样不请自来。
地面上积起一层莹白时,马车也在一条破败的民巷外停下。
徐飐带沈夜走入巷子,止步于一间荒废的小宅。
“进去吧,有人在等你。”
腐朽的门扉吱吱呀呀,徐飐给沈夜指指宅子里的断垣残壁,退身事外。
东墙豁西墙倒的陋室前,一束玄影斜坐门廊。
那影子脑袋上戴着兜帽,半边身子在廊里,半边身子在廊外,任由雪花飘落肩头。
再往细了瞧,就见他一手举着串糖葫芦,另一只手则往外伸伸,好像惬意感受着冰雪的清凉。
王氏曾居住的这间小宅子,早前已毁于风暴。
在这儿等着沈夜的人,正是萧弋。
“小猫儿……真的是你。”
沈夜得见萧弋,心跳又是骤然一乱。
一路之上他都在想,能支会徐飐去找自己的人,只能是黎王萧弋。
萧弋掸掸衣袖上的霜雪,一身清幽。
再接着,他就站起身来,抬手直指沈夜,愣是把爪子里那串糖葫芦,亮出了绝世神兵的阵仗。
一如既往,这家伙眼底有着这世上最清澄的泉水、最透亮的日光。
“求战。”
他只冲沈夜说出这短短二字,风平浪静,却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