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beta医生戴着口罩,认真且语速极快道:“患者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比较幸运的是肋骨刺伤肺部后没有残留在肺部内部,血气胸的情况也没有加重,可以选择保守治疗,但现在要做肋骨内固定手术,如果同意的话,你们尽快派一个家属过来签字吧。”
新闻社等人立刻同意手术,但下一秒他们脸色就变了,面面相觑着,““这孩子找谁签字?”
beta医生抱着病历,皱着眉头道:“到现在夏青家属还没来吗?那你们是谁?”
正当齐浩歌要解释的时候,站在一旁的优性alpha男生开口了,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但非常平静,“我来签,他的临时监护人是我妈妈,我是他唯一的家属。”
医生们抬起头,认出了这就是今晚车祸遇难者的孩子,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怜悯,但下一秒她又尽责地严肃道:“你满18岁了吗?”
“17岁,超过16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优性alpha少年就像个冷静无比的机器,他看向戴着口罩的主治医师,“医生,只有我能签了。”
站在一旁的赵洋看着正在说话,脸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就好像不知道什么是伤心一般的徐长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痛苦几乎要塞满了他的内心,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我问问,你跟我过来,”戴着口罩的beta医生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合上文件夹,对着身边的护士道,“给王主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后面的事情就更没什么了,徐长嬴记得在几个医院领导的商议下,在10分钟后同意了他给夏青的手术风险知情书上签字。
晚上21点,在车祸发生四个小时后,夏青被转入了普通病房,齐浩歌帮助缴了全部的费用,在徐长嬴提到以后还他时紧紧抱住了他。
“长嬴,今晚先和齐伯伯回家好不好,伯伯和叔叔们这几天会一直陪着你,不要害怕,什么都不用担心。”
被齐浩歌抱住的时候,徐长嬴才意识到原来时间真的在流淌,他已经和齐浩歌一样高了,而且原来大人们也真的在衰老,他看见齐浩歌眼角的细纹,还有没来得及染色的白头发。
好奇怪,他的印象里叶新和徐意远明明一直都是他小时候那样,根本没有变化。
他们俩有白头发吗?
但他只走神了两秒,就摇了摇头并轻轻推开了齐浩歌,礼貌道:“不用了伯伯,我要回家的,我们家的猫今天还生病了,我要回去看她,她一感冒就容易发烧的。”
齐浩歌一听就急了,他坚持徐长嬴现在不能一个人回家,但是徐长嬴也非常坚持,而且神情平静地转身就要离开,于是齐浩歌连忙抓住自家的女儿,严肃要求齐枫必须要寸步不离徐长嬴,明天一大早他要亲自去接他们。
奇怪的是,一想到阿特米西亚,徐长嬴的胸腔里就冒出了一丝丝还活着的情绪,甚至坐在齐浩歌车上时,他突然开始有些焦虑,“要是她在家里发烧就不好了,”他扭过头对着赵洋道。
赵洋只是将鼻腔里的酸意狠狠压了回去,“没事的,我们一起照顾她。”
接着,徐长嬴、赵洋和齐枫像之前无数次一样站在电梯里,刷电梯卡,电梯门关上又打开。
徐长嬴打开门,打开灯,家里骤然明亮起来,一切都和10小时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阿特米西亚,”徐长嬴一边换鞋一边叫着。
但是熟悉的喵喵声并没有第一时间响起,徐长嬴不由得心一沉——阿特米西亚真的生病了。
徐长嬴很快冲进了客厅的猫窝和猫爬架处找三花猫,齐枫和赵洋也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开始在家中翻找了起来。
客厅,餐厅,洗手间,徐长嬴的房间,夏青的房间。
都没有。
一股不详的预感同时出现在了每一个孩子的心头,在搜查完最后一个书房时,赵洋反应过来,他迅速扭头去看身后的少年。
只见一直宛若被抽离掉全部情绪的徐长嬴,此刻他的脸上缓缓爬上了可怕的绝望的表情。
在2010年,广州最热的一天,徐长嬴得了重感冒的猫走丢了。
赵洋很难形容流不出眼泪的感觉,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齐枫的父亲勒令她必须看好徐长嬴,因为在确定阿特米西亚丢的那一秒,他的脑子里涌现了一股强烈的打开窗户跳下去的冲动。
“阿特米西亚生病了应该跑不远的。”
“她和小狗一样,她认识回家的路,之前她不小心跑出去被锁在门外,她就一直蹲在家门口的。”
从17楼的步行通道向下寻找时,徐长嬴变成了和医院里截然相反的另一个人,他无法停止地讲述,分析,预测着,他的语气是那样的笃定,以至于赵洋和齐枫都高高举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地扫视着每一个楼梯的拐角处,并做好了准备下一秒就看见缩成一团,委屈喵喵叫的三花猫。
但是没有,17楼到1楼,甚至从顶楼24层向下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凌晨1点,三人将周围十栋楼的所有草丛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凌晨2点,徐长嬴将小区的保安砸醒,并通过他强行叫醒了物业经理,带着他们三人一起去了监控室。
优性alpha的身份第一次给了徐长嬴特权,那就是物业经理没有多说什么,尽力尽力地开始给他们调监控。
由于只有人出门的时候猫才有可能溜出去,所以物业开始从4点调取徐长嬴家门口的监控。
然后,徐长嬴就看见了,在16点45分走出门的夏青。
还有阿特米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