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今儿怎么都有空过来?”王金花转头就瞧见走进门的一家四口,脸上堆起笑,又连忙招呼屋里的秦大柱,“柱子,快兑壶茶来。”
“这不是有几日没来看圆圆,想得紧。”陈秀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白嫩嫩的小娃。
圆圆已满四个月,脖子比先前有劲儿许多,有人说话也知道睁着眼睛左右去找。陈秀兰抱着她,嘴里不断发出声响,不一会儿她就咧开嘴笑起来。
院子里的人不禁也跟着露出笑容。
逗一会儿孩子,陈秀兰才说明来意。
王金花一拍大腿,分外激动:“这是大好事儿啊!下山的路着实不好走,尤其是下雨后,滑溜溜的,生怕摔断骨头。整宽整平整些,哪怕不赶车,也方便着呢。”
秦德福放下茶碗,也是连连点头,“好好好,不过就是砍树挖地,不是什么难事儿。路是大家伙儿一起走的,要干就一起干。”
他年纪大了,每回收庄稼背百来斤的东西爬上坡,过后几天走路腿都是抖的。若真把路修好了,租个牛车不知要省多少力气。
所有人听闻此事都很高兴,只有秦大柱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郑青云坐得离他近,最先发觉,拿手肘捣他一下,问:“柱子哥是有什么顾虑?”
“啊?”秦大柱涨红一张脸,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那个,我就是在想,能不能跟你们搭个伙儿一起出钱买辆牛车。”
此话一出,王金花立马朝他头上拍一巴掌,“你这孩子!”
但眼睛却是不自觉充满期待地看向郑青云。
一头品相好的水牛,怎么也要八|九两,再加上板车什么的,估计要近十两,对普通农户来说是笔不小的花销。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买驴子、骡子,可是到底没水牛好使,耕地还得找人租。
可若能跟人搭伙就不同,一家出一半,便只需四五两,不至于太心疼。村里有几户人家的耕牛就是这么买的,但也容易闹出矛盾就是。
郑青云决定要买牛车,必定是掏得起钱。秦大柱却想插一脚,怎么看都有点儿像占便宜,因此十分难为情。
屋里只有圆圆在啊呀啊呀,秦大柱更觉尴尬,挠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郑青云看看娘亲和媳妇儿,见他们都微微点头,最终发了话:“行,到时等路修好,一起去挑一头回来。”
他心想这样也好,自己常常往山上跑,没多少时间割牛草。若跟秦家搭伙,家里人就能轻松些,他不在的时候,想出门也有人赶车。而且秦家人也信得过,不是喜欢斤斤计较,耍小心思的。
秦大柱一家听他应下,俱是惊喜万分,张口就要道谢。
郑青云挥手打断,话锋一转又补充道:“我知道柱子哥你们都是本分人,但就怕日后出什么事儿说不清,买牛的时候还是要签张契书。”
秦德福:“那是自然。”
郑青云又跟秦德福父子商量几句,买牛的事情就这么说定。
秦大柱恨不能马上驾起牛车在路上跑,迫不及待地问:“那什么时候开始修路?”
“我短时间都不会再上山,明天动工都行。不过到底要砍不少树,还是得先找村长问问能不能行。”
秦德福:“还是你想的周到,我看也不用挑日子,过会儿就去他家一趟。”
没人提出异议。
又坐了没多久,郑青云就和秦德福父子一起下山去找村长,开门见山道出修路的打算。
严正行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只是叮嘱他们不可砍伐那些成材的大树。
郑青云一回到家,方竹等人就连忙迎上来。
“怎么样?村长说什么了?”
郑青云将村长的话原原本本复述给她们听。
“太好了,以后我们也是有牛车的人家。”
第二天一早,郑青云他们将才把家里收拾妥当,秦大柱一家子就都过来。
方竹帮着许香荷接过圆圆,“嫂子怎么也来了?”
许香荷哈哈一笑,“我跟着看看,不做活儿。”
劳力都聚齐,没怎么说闲话,就拿起柴刀和锄头干活儿。
基于原先的小路,几人将两旁的矮树都砍倒,树根和杂草也用锄头挖起来,留出近一丈宽的空地。遇到坡太陡的地方,就稍微弯折一下。
这不是什么轻省活计,不过一会儿就热得满头大汗。但没人喊累,都乐呵呵地说着话,干劲十足。
许香荷和方桃帮不上什么忙,就时不时给他们送茶水、帕子,张罗饭菜,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