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早被勾出馋虫,这会儿都到齐,再无需忍耐,纷纷拿起筷子,夹向那一盘摆得整整齐齐的烤肉。
经过烤制的小野猪肉,完全没有那股腥气,外皮酥脆,带着野蜂蜜的甜香。内里的肉沾着少许融化的油脂,细嫩鲜香,回味无穷。
若是觉得腻,蘸上酱汁和辣椒面,和酸黄瓜一起卷入蒸饼之中,又是一番滋味。
一只小猪十来斤,猪头和骨头都分给大黑二白,还给秦家匀出一碗,所剩也不是太多。更何况还有郑青云这个饭量大的在,最后竟吃得干干净净。
热出一身汗,饭后一家子都没立马去收拾碗筷,倚靠在椅背上,手里一下接一下摇着蒲扇,笑得十分满足。
第64章第64章
月明星稀,蛐蛐儿藏在草丛里,时不时发出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郑青云把换下的脏衣裳搓洗干净,提起来抖落平整后搭上竹竿子,这才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方竹趴在席子上,两只脚高高翘起,惬意地摇晃。
不禁也弯了眼眸,反手关上门,大步走到床前,在她身旁坐下,说:“又在数钱?”
“嗯,”方竹手里摸着枚银元宝,一双杏眼灿若星辰,“我方才算了算,我们现在一共有三十五两七钱的积蓄。不加之前的,也比去年下半年所挣翻一倍不止。”
这大半年来,郑青云隔三差五就往山上跑,虽然不可能回回都能猎到野猪、麂子这样的值钱货,但也从未空手而归过。兔子、野鸡之类的小东西,少说都可赚百八十文。
方竹她们卖绣品、酱豆子和蔬菜,去趟县城也能换些铜板贴补家用。从开年到现在,除了买林买地花去三两,也没什么大的开销,可不就攒下许多。
郑青云卖猎物主要跟大户人家做生意,得的都是碎银子,家里存够几吊铜板后也会去钱庄换成银子。
如今钱匣子一打开,入目便是白花花的,最上头还有两枚圆润可爱的元宝,任谁看了心里都美滋滋的。
郑青云也忍不住摸了枚元宝在手中摩挲,笑着问正把银块从小到大排列的方竹:“有没有什么想置办的?”
方竹想了想,还真冒出个主意,直接翻身坐起,跟郑青云面对面,说:“我们也买头牛吧!以后往县城只会跑得更勤,自家有牛车到底方便些,人也轻松。你卖猎物也不用悄悄的,往车上一蒙谁也瞧不见……”
她越说越兴奋,掰着手指头把牛车的好一一罗列给郑青云听。
说完后又想到个难题,叹口气道:“就是上山的路太窄,车架子恐怕得寄放在谁家才行。”
郑青云把自己手里的元宝也给方竹拿着玩,不甚在意地说:“那有什么,我们自己修条路出来就是。”
方竹注视着郑青云的眼,有些讶异:“哎?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既然要买牛车,就一次安排妥当。寄放在人家一天两天倒没什么,时日一长就怕闹出事儿来。反正这么多年没有牛车都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把路整好再买也不迟。”
方竹一琢磨确实是这个理,顿时又充满期待,“也是,而且也不用多宽,能容一辆车过就好。到时把两边的树砍一砍,地平一下应该差不多。”
郑青云点点头:“我明天去找福叔商量商量,他们下山也要走这条道,总得知会一声。”
“他们肯定同意,两家人一起更容易了。”
说定一件大事,两人都很高兴。你看我,我看你,笑得眉眼弯弯。
凉席上还散着一堆碎银子,小两口最后清点一遍,终于爱不释手地将其全部装进钱匣子里。
钱匣子托在手上,沉甸甸的,叫人心中踏实。
郑青云拿起小木箱,见方竹目光还黏在上面,说:“改明儿找木匠再打个大点儿的匣子,专门用来存钱。”
方竹滚倒在床上,眼前好似都是白花花的银元宝,乐不可支:“好!”
将钱匣子放回大木箱,仔细锁好,郑青云蹬掉鞋子,也躺回床上。
方竹仍沉浸在有钱的喜悦之中,侧身看着他,“家里的鸡应该也要下蛋才对,四十一只母鸡,就算每天只有一半生蛋,也是二十文。”
郑青云:“今年养得挺好,明年开春可以再孵两窝,或者卖鸡仔也行。”
“没错,鸡仔五六文钱一只,有抱窝的母鸡都可以留意着。”
虽然小鸡破壳二十一天,但母鸡不一定天天都会下蛋,卖鸡仔也是合算的。
夜色渐深,房里的说话声越来越小,不知什么时候陷入安静,只余轻浅的呼吸声。
翌日吃早食的时候,郑青云将修路、买牛车的打算说与陈秀兰听,果然得到极力支持。
“是该买辆牛车,你现在年轻,背个几百斤不成问题,但长久这般还是对身子不好,容易落下病根。”
陈秀兰喝口苞米糊,又接着说:“等会儿我跟你一道去。”
心里都惦记着这事,又离得近,吃过饭后,干脆把门锁了,一家子都到秦家去。
晨时院子里还没完全被太阳照到,王金花正抱着圆圆在外面走来走去,秦德福就跟在旁边摇拨浪鼓逗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