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好久不见啊。
真气牵引出体,缓缓穿透木板。
黑暗之中沉寂着一口干枯的池塘,真气灌入,仿佛春水荡漾,活色生香。
棺材板无声地滑动,从中伸出修长洁白的手来。
“阿莲。”我看着她慢慢坐起,仿佛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黑发披散如瀑,暗红眼眸熠熠闪亮,穿的还是那件修修补补过的白裙。
我一时有好多话想说,一时又统统出不了口,像个傻子一样盯着她的脸发愣。
阿莲也低头看着我,最后起身离开棺材,握住我的手,脸色微微一变:“你的功法。”
“可惜你没有看见。是一条龙——”我弯弯嘴角,可忽然胸口透出一截刀尖。
鲜红的血泼洒出去,染脏了阿莲的裙。
艰难转过头去,唐虎持着刀柄,脸上汗水淋漓:
“噬心功……是吧?外强中干。”他抽出刀,把我踹倒在地。
“周段!”宋颜大惊失色,伸手到背后取弓,但唐虎已经踏上驾辕,一把将她摔到一旁,俯身抢走了玉牌。
我只觉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受此重创,连接阿莲的气脉顿时断绝。
唐虎挑选的时机不晚,阿莲体内的真气仍少,否则根本没有他偷袭的机会。
胸口的刀伤贯穿心脏,我立刻试图逆运噬心功,却陡然看到阿莲警告的眼神。
是的,我已不能再那样透支身体了。
我的骨骼和皮肉都受损地太多,再使用下去,恐怕身心都会向噬心功里那完全未知的方向跌落。
阿莲向后歪倒,勉力倚在棺材上。
唐虎抽了宋颜一巴掌,又朝我补了两刀,这才登上马车:“‘铁仙’。小的也是不得已……”他脸上一阵阵地涨红:“家人还被宋府捏着,生死只在陈无惊一念之间。这场争斗只能是她赢,得罪了!”唐虎猛然举起刀刃。
他妈的,难道竟然死在这里?
我几乎咬碎满口的牙。
只想着抢占先机,没想到陈无惊仍有暗手。
她的毒牙直到最后才显露出来,我则一时不慎满盘皆输。
林远杨在哪里?
那鱼龙在那里?
我想破脑袋,可没有任何援手能在须臾之间阻止这个武艺平平的中年人把刀刺进阿莲的身体。
她要怎么恢复?
我又要怎么恢复?
林远杨不知能顶多久,何知节和田七生死未卜,铁马堂迟迟打不进宋府,守军见到唐虎手里的玉牌又会倒向哪方?
我捂住胸前的伤口想起身,却再次翻倒在地上。
我想拼死驱动噬心功,却见阿莲把手里什么东西弹向口中。
那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身体顿时歪倒。
唐虎吃了一惊,刀刃紧随阿莲而去。
但她抬起一只手,轻描淡写地穿过所有攻势,径直扼住唐虎的脖颈。
“咳啊!”刀刃坠落在地,唐虎满脸震惊,但很快就变成了恐惧。
他踢蹬着双腿却碰不到地,脸庞由红变紫又变黑,最后浑身绵软仿佛野狗一条。
阿莲随手把他丢开,轻飘飘跳下马车。
“你?”我张口结舌。
莫非她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