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只是走一遍,中间遇到一些特别的地方,像是教堂、市政厅、修道院什么的,都得停下来,下车之后接受这里人的致敬,甚至一些奉上的礼物。
这样走走停停、上上下下,真的最累人了!
“所以,王室中总说,要想当国王,一定得有个好身体。”路易莎好不容易偷空能喝一点水的时候,侍女特意开了个玩笑。这主要是为了活跃路易莎的情绪,让她能振奋一些。
喝的是糖水,勉强算是补充了一些能量吧。
路易莎也没法对这个‘笑话’说什么,因为她已经累到根本不想张嘴了,虽然她心里苦中作乐想了很多——想的是,当国王确实得有一个好身体,不然以此时的医疗条件,根本活不到继位!这方面,熬死了三个哥哥的纪尧姆想必是很有发言权的。
当然了,面对国王得应付的大量活动和事务,这也要求有个好身体……现在就是这样,看纪尧姆的样子倒是比路易莎有余力的多。
路易莎其实很难理解现在这种情况,因为她的体力在女士中间算是很不错的了,她实在想不到身体稍弱一些的王后要怎么撑过加冕——中世纪的贵族女性,相对近代上流社会女性,体力肯定是好很多的,毕竟没有束腰和危险化妆品的摧残,还经常骑马打猎什么的嘛。不过也不是人人都如此,就路易莎见到的,不少贵族女性已经很有近代贵族小姐孱弱的样子了。
当然,再难支撑,路易莎也一点儿纰漏没有地完成了加冕前的游行。直到队伍抵达了城市边缘的另一座教堂‘圣彼得大教堂’,她才松了口气……
圣彼得大教堂附属的修道院,就是他们今晚的落脚地了。今天回在这里斋戒沐浴、休息一晚,明早又要早早起来……明天就是真正的加冕了,圣彼得大教堂也是罗佩王室一直以来的加冕教堂。
应该说,当初罗佩家族只有‘西岱伯爵’的头衔,还不是瓦松王室时,圣彼得大教堂就是对罗佩家族最重要的教堂了。所以有一些‘荣耀’(或者说‘好处’),即使是西岱本座大教堂的圣母大教堂也抢不走。
游行一整天,路易莎的确累了,以至于她根本不会发愁明天还有加冕,以及加冕后的游行。基本上是简单洗漱之后,沾上床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和前一天一样,又是一番捯饬。今天的礼服其实也和昨天差不多,只不过礼服的主色调不再是白色,而是紫色。用紫色天鹅绒做主料,替换了白色织锦缎的部分,其他就都差不多了——最多就是白鼬皮的用料更豪奢了一些。
像是里面的希克拉斯,下摆就不再只是白鼬皮镶边,而是一大截都用的白鼬皮了。还有外面的斗篷,上半部分,就是能裹住上半身的长度,也都是白鼬皮点缀黑鼬鼠尾巴的那种了。
再然后,就是最重要的王冠也换了(毕竟是‘加冕礼’,王冠当然重要),这次甚至不能说是王冠,而是一顶帽式王冠,就是后世英国王室只有正式场合才会戴的那种款式,平常都见不到的。
第187章穿越中世纪187
瓦松国王的加冕仪式和路易莎在普法尔茨见过的,慕伯汉国王的加冕仪式相似。应该说,这一套东西是有着同一来源的,甚至,慕伯汉国王的加冕仪式成型要大大晚于瓦松国王,所以就算说‘参考借鉴’,也是慕伯汉学了瓦松。
所以,和当初一样的,加冕礼上纪尧姆才是主角,路易莎的负担要轻多了——纪尧姆先是要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前厅进行的问答礼,当初在普法尔茨路易莎没机会见到,这次倒是全程见证了。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利卢大主教询问纪尧姆一些道德、信仰方面的问题。这些问题也不是纪尧姆自己回答,而是由他指定的另外一位主教代为回答的……当初慕伯汉国王在普法尔茨加冕时也是一样的。
利卢大主教正是瓦松的宗教诸侯之长,这次纪尧姆的加冕仪式也主要是由他来主持。
这样的‘问答礼’之后,利卢大主教又带领一批主教为纪尧姆诵经祝祷,完成这个后纪尧姆就可以去更换教士的服装了。到这里,路易莎都只是远远旁观而已,直到换好教士服装,她才和纪尧姆一起往圣保罗大教堂的正厅而去。
此时此刻,所有要见证这场加冕仪式的人都已经到了,有的只是观礼,有的人却是这场加冕礼的一部分——譬如说巴尔扎克伯爵,路易莎一走进大厅就注意到了,他和另外几位世俗诸侯站在一起,表情严肃。
路易莎这个时候稍微落后纪尧姆半步,然后和他保持同一节奏,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祭台前,然后跪倒在了祭台前地软垫上。路易莎这个时候却有些思想放空,甚至瞥到了祭台前方雕刻的图案,似乎是罗佩家族主保圣人的事迹故事。
与此几乎是同时,大厅里众教士共念《垂怜经》,利卢大主教则在副主祭忏悔后走到祭台后。他首先赐福众人并点燃香炉,此时又是一连串的高级神职人员祈祷。直到这个时候,严格意义上的‘加冕’才正式开始。
利卢大主教作为瓦松的宗教诸侯之长,要行使敷圣油、加冕的职责。而在他一旁,是路易·罗佩这个琅城大主教上前协助,琅城大主教也属于瓦松的六大宗教诸侯之一,他在加冕仪式上是固定负责手持圣油瓶的。
就在利卢大主教为纪尧姆涂圣油时,其他大主教也准备好了。就在他们一边的后方,朗格勒大主教手持权杖,比埃尔大主教手捧国王衣钵,图维大主教持有国王戒指,皮卡第大主教持有国王腰带——这些也一样不是随便来的,都是传统。
而利卢大主教和琅城大主教另一边,则是六大世俗诸侯站成一列,也各司其职。他们之中罗纳公爵手捧王冠;伏京公爵则高举瓦松王国首席方旗;吉耶纳公爵高举瓦松王国次席方旗;沃特尔伯爵负责持有国王之剑;巴尔扎克伯爵这个布鲁多伯爵,就高举王室旗帜;最后是加龙伯爵持有国王的马刺。
嗯,这其中只有加龙伯爵不是那么‘传统’,因为原本负责做这件事的应该是‘图鲁兹伯爵’,只不过之前图鲁兹已经绝嗣,其领地也收归于王室。而加冕仪式上的传统不能变,六大世俗贵族的格局也不好变,所以增补上了加龙伯爵……
当利卢大主教接过琅城大主教递过来的圣油瓶,将其直接倾倒在纪尧姆头顶,路易莎闻到了馥郁的香味。很显然,这些圣油都是‘香油’,是浸泡很多香料,萃取了大量香气物质得到的……
而这就是敷圣油的仪式了,接着利卢大主教又从世俗贵族之首的罗纳公爵手中拿起了王冠,将其戴在了纪尧姆头上。紧接着又是一番诵经祝祷,纪尧姆才可以站起身来,由比埃尔大主教将手中的国王衣钵(那是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
然后是皮卡第大主教上前,将腰带系在纪尧姆腰间。
之后才是图维大主教将代表忠诚与信仰的国王戒指戴在纪尧姆手指上——先王冠、后戒指的做法和慕伯汉国王加冕时相反,从这也可以看出两国国王的权力差别。慕伯汉国王还深受宗教影响,慕伯汉国内的宗教贵族是真的说话算话,所以和信仰息息相关的戒指放在了加冕仪式的最前面。
瓦松就不是这样了,代表世俗统治的王冠反而是最早戴上的……再才是由沃特尔伯爵授予纪尧姆象征着其对国家与教会的守护的宝剑,以及由朗格勒大主教交给他表现虔诚于公正重要性的国王权杖。
最后,加龙伯爵上前,半跪在纪尧姆身侧,将马刺安装到他的靴子上。
说起来,这样一套其实很像周礼,充满了各种象征性的安排,处处彰显着等级……这大概也是一种殊途同归吧。
而相较于纪尧姆这边,路易莎的‘加冕仪式’就堪称敷衍了。甚至说是‘加冕仪式’,都没有戴冠这一环,路易莎一开始就带着一顶华丽的帽式王冠进来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眼下‘加冕仪式’甚至都是一个新词,很多人还更喜欢称加冕仪式为‘受膏礼’呢!
因为在国王等人的加冕仪式上,戴冠本身并不很重要,甚至更早时候是可有可无的。但‘受膏’,也就是敷圣油这个举动却是核心中的核心!由此显示了其宗教内涵,也泄露了天主教源自于东方的事实(‘受膏’本身就是近东地区的传统,而且天主教的根子也确实来自近东,这方面天主教和□□教可以说是一母同胞)。
路易莎跪在软垫上,大主教领着其他教士为她专门念经祝祷了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做完了这些,才是现场所有人一致的欢呼,期间夹杂着‘国王万岁’‘王后万岁’之类的声音。
就在这样的欢呼声中,路易莎和纪尧姆被人拥簇着走出了教堂。外面还有更多人等待着,这些人倒也不是普通民众,说起来也是城里各界的代表了,是西岱的统治阶级一份子。他们用提前准备好的香水和花瓣,去洒在纪尧姆、路易莎身上,不一会儿他们两人就觉得自己身上有些湿漉漉的了,香气也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