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知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好。
覃黎拧着眉往殿内看了一眼,想她也算是看着彤华长大,她经历过什么,她全部都知道,这些事对她会造成什么样的打击,她非常清楚。
当初平襄逼她,便存着拿陵游来挟制她的心思。她在走到这个位置的路上失去了太多,就只剩下这么一个陵游,她必然是要护着陵游的。
先前与长晔试探交手,长晔也知道不能动陵游的底线,即便算计到她本人头上,也没有碰陵游与白虹原一分一毫。
谁能想到谷晴则被逼到穷途末路,居然用上了镇山鼎。也许他最初并没有想着要杀陵游,但是陵游因此战而死,已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怕只怕,此事之后,彤华了无牵挂,做事就再也不会给自己留有一分一寸的余地了。
她拧着眉问慎知道:“那二位的事,你与她说了吗?”
她指的是简子昭和紫暮。
当日简子昭闯进内宫,自刎于紫暮和简雪衣身前。所有神主都不在,覃黎察觉不对,虽然没有明言,但立刻将紫暮和简雪衣分开关禁。
后来知道了情况,更是没有放人,她等着彤华那边的意思,但彤华那个情况,一时半会也传不出什么话来。
慎知摇了摇头,道:“哪敢和她多说什么?”
她心里纠结又纠结,想了又想,还是又将覃黎往一旁拉了两步,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早些说了,早想应对的手段。
她压低声音,在覃黎耳边快速说了一句话。覃黎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豁然回头看向殿内的方向。
“她怎么……”
她一句话没说完,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道很浅的声音:“慎知。”
二人来不及再多言了,慎知快步进去应声,覃黎也跟在后面半步。
殿内已经提前换了厚重的帐幕,此刻在门窗边掩了,将明亮的日光遮掩得只剩绰约的光线,堪堪看清而已。
灯都熄了,连灯架都撤了出去,原先悬在梁上的明珠,光线最是柔和,此刻也都摘了个干净。
整个寝殿一片昏暗,彤华躺在柔软的榻上,只穿着一身单薄寝衣,被绵软的被褥拢着,几乎看不到什么轮廓,露出的一截手腕白花花地搭在外面,比从前还要消瘦一圈。
覃黎除了最开始去蕴灵池看过一次,这还是头回见着彤华,神元是还在,只是神息实在弱得很,此刻分明见着她腕上的镯子泛起暗暗的流光,神火笼罩着她的身体,替她生起聚拢的力气。
她已经足够谨慎了。即位之后封锁定世洲,任凭外头风雨欲来,她自闭门岿然不动。若不是这回天地二界联手借此事算计她出面,她也不至于受了这样大的折损。
覃黎止步在榻前撩起床帐,只慎知俯下身去轻声应她道:“尊主,我在呢。”
彤华陷在枕间,即便是这样昏暗的环境,她眼上依旧覆着一层遮光的锦带。
她双眼是修炼紧要之处,这么一伤毁了根本。虽说神明不惧盲目之患,将来仍能看得分明,但总是难恢复的。
她感觉到进来的人,虽是闭着眼睛,却仿佛可以看见似的,脸朝覃黎这边转了转道:“正想叫她去唤你。我不在这些时候,可有什么要紧事吗?”
又来了。
三百多年前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边咳着血一边唤人来,神元都聚不住,还拉着陵游要他帮自己查事。
但如今,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会让她在这样的时候万分信任地托付出去了。
再也不会有了。
覃黎躬身,也不自禁放低了声音道:“没有什么,我和颂意都能处理,尊主安心休养。”
她看见她抿了抿唇。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约莫是真的无力又疲惫,这个抿唇淡得几乎都看不分明,但覃黎明白了她的不满。
她这副样子,覃黎实在不觉得应该让她操心这些事情。只是没有人可以让她托付,覃黎没有办法找一个人来,可以让彤华彻底放心地丢开手去。
彤华呼吸一个来回,道:“我回来休养的时候够长了。他们此时忌惮我行动,必然有所防备。我拖得越久,他们准备越足,到时候想要做什么,就更难了。”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用最省力的方式道:“说罢。趁这时候,都说完,一并料理干净。”
覃黎想起方才的那话,实在胆战心惊,哪里敢真和她一五一十地全说明白。
于是她强行粉饰太平道:“地界退军之后,天界着力修补了东部边界。两界暂且休战了,都没有大的动作。”
彤华没说话,这不是她想听的事。
覃黎顿了顿,又道:“那日龙族的东海五太子、霜湖龙女以及西海三太子,私自挪用了龙王印玺来助文宜主破界,各自被罚禁足了。霜湖龙女无视此令,未留南海,仍回霜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