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毓承的考卷,无一处涂抹,字迹工整,字却不失风骨,不见锋芒,柔和如春风拂面,的确难得。
“反正,这个解元。我认定了他!”夏恪庵放下考卷,总结陈词。
众人反应不一,有人应和,也有人坚决不做声,反正有夏恪庵做主,他们也省了事。
薛学正两道精心修剪过的眉毛,已经快连成了一条线,眼见斯文就要保不住。
“这件事,还要再商量商量。”薛学正见夏恪庵又要跳起来,赶紧叫上他走了出去。
两人到了夏恪庵的值房,直商议到夜幕低垂。
秋闱之后,虽还未张榜,参加考试的学生们,到处交友游玩,成日放纵撒欢。
赵春盛在三月时已经成亲,并未如赵丰年所盼望那般变得稳重,过了新婚燕尔的新奇时候,一如既往喜欢往外跑。
秋日正是最好的时节,瓜果飘香。赵春盛去过几次就腻了,跑去找宁毓承玩耍。
赵春盛喜欢跟在宁毓承身后,宁悟明成了相爷之后,宁毓承并未因成为宰相之子,而变得高高在上。
赵丰年经常骂他傻,赵春盛也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但他很喜欢与宁毓承在一起,因为宁毓承不会因为他傻,就看轻他,欺负他。
宁毓承要去柳树村收白蜡,今年有几个村子新养了白蜡。前些时候忙于读书,宁毓承只去过一次,不知今年收成如何。
宁九恰在柳树村办识字班,宁毓承带上了宁淼一起前去。
秋闱之后进京,虽没放榜,宁毓瑶提早吵着要跟去京城玩耍,还要将宁淼宁毓珊宁毓珠都一起带去。
夏夫人担心离得远不稳妥,宁毓瑶她们太吵,会影响他们考春闱。
宁毓承倒是替她们说话,宁毓瑶出去长见识也好,反正周氏也要进京,正好在一起作伴。
宁淼出远门,还是要爹娘允许。宁毓瑶怂恿她跟着宁毓承一起去,要是她说不通,就让宁毓承出面去说情。
宁毓瑶本来要与宁淼一起去,她早起时有些咳嗽,夏夫人无论如何都不答应让跟去。
宁毓珊与宁毓珠要去探望江氏,她们也没空。
夏夫人自小看着宁淼,很喜欢她的文静乖巧,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看她一人到村子去没劲,便找来了明苑相陪。
赵春盛早早就在府门前等着,他看到宁淼跟着一起来了,熟练地打了招呼:“六水你也要去?”
宁淼与赵春盛是同学,平时经常在宁府见到他。宁淼被同学戏称为六水,她朝赵春盛暗自白了一眼,说道:“是啊,你也要去?”
这时,明苑带着行囊匆匆赶了来,见大家都到了,她歉意地道:“对不住,让你们久等了。”
赵春盛也认识明苑,看到她走得气喘吁吁,带着一个大包袱,不禁道:“就只住一晚,你怎地带了这般多的行囊?”
明苑喘了口气,道:“这里面是阿娘同我一起做的针线活,说不定村子中有些人会喜欢,我带去卖一卖。”
赵春盛对做买卖反应最快,他啊哦一声,道:“村子里的人穷,针线活都是自己做,哪舍得拿钱出来买。”
明苑浅浅一笑,道:“无妨,能卖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就算了。反正就只非费点力气而已。”
赵春盛道也是,宁淼帮明苑一起拿着行囊,道:“明姐姐你别搭理他,村子里的人卖了白蜡,手上有钱,一张绣帕,一幅鞋面又要不了几个钱,咬一咬牙买了。”
明苑笑着说是,与宁淼上了骡车。赵春盛跟着宁毓承也上了车,挠挠头道:“六水真是厉害,还是以前乖巧。”
有宁毓瑶在,不只宁淼,明苑也变得比以前大方活泼,早没了以前的局促。
骡车缓缓前行,改动之后的骡车,只轻轻晃动。赵春盛伸了个懒腰,懒懒靠在车壁上,道:“过两天就要放榜。七郎,这次解元,你定十拿九稳了。”
宁毓承道:“我不知道。”
赵春盛奇道:“你怎能不知道?考官都是你的亲戚呵呵,七郎,不是我在说,大家都这么传。”
“我知道。”宁毓承笑道。
赵春盛剑宁毓承并不介意,道:“大家不知道,同窗哪能不知。他们是嫉妒,说酸话。”
宁毓承道:“没事。考官的确是我的亲戚,有质疑也是正常。春闱也一样,阿爹是相爷,要是我考中了,他们一样会认为,我是靠着阿爹。”
“我想靠,却靠不上。”赵春盛颇为遗憾,唉声叹气道:“我考中秋闱都悬,何况是春闱。阿爹要是敢骂我,我就怪他笨,老子笨,儿子才笨!”
宁毓承听得笑起来,道:“你成亲了,三爷不会再揍你,你可以试一试。”
“阿爹揍我,我就往卧房跑。他一个老公爹,总不好进儿媳的卧房。”赵春盛抬眉,得意洋洋地道。
宁毓承无语,闭目养神不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