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无人阻拦,却有看客过百。
达官贵人有,江湖豪侠有,年轻俊杰有,耄耋老者也有,他们或许是来看的热闹,或许不是。
都与白泷无关,他踏入桃林那一刻起,就已经放下了收敛的势。
天魔自长街而来。
该走的路,我走完了。
该给的尊重,我也给过了。
接下来,是你我之间分个了断,做个清算。
白衣青年,步步走来,如同一线大潮,很多没有武功在身的人都能感受到空气的凝重,无言的声势压在桃花林上,许多枝头的桃花都被压的低颤。
这股势,足以力摧山岳。
说到底,武之一字,不过匹夫之怒,让它成为了令无数人忌惮恐惧乃至闻风丧胆的,仍然是纯粹的力量本身,当你强到了极致,山河也得为之低头。
青年终于踏上凤凰台,而在擂台另一侧,烈饮披着玄色大衣席地而坐,他的膝盖上平放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从刀鞘看来,这把刀并不宽,更像是横刀太刀而非绣春刀。
白泷看向烈饮,然后扫了一眼凤凰台,淡淡道:“小了。”
烈饮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格局小了点。”
他没有着急起身,而是慢慢的说:“我本以为,你我之间的一战,会在雪山之巅,而不是市井里,染了太多俗气,反而不够美。”
白泷淡淡道:“万众瞩目比较适合退场,江湖会忘了你,却不会忘的太快。”
烈饮点头:“那倒是谢了你的好意,我这一刀不会让你失望。”
白泷直言:“谈不上失望,本就毫无期待。”
烈饮终于在沉默里起身。
他左手握住刀鞘,直视着白泷:“斩了你,我将一步登天王,所以我不会留手,也无法留手。”
擂台上,生死自负。
白泷不言不语,只是盯着烈饮持刀的手。
彼时,天上飘来一片桃花瓣,花瓣飘飘摇摇,缓缓的落向擂台中央,在它轻微的落在凤凰台的那一刻,它便被碾碎成了齑粉。
白泷身形飘摇,白衣拉出残影残虹,短短刹那,凤凰台上,两人相差已到了三步之内。
他一只手直接按向对方的刀柄,另一手叩向烈饮的咽喉。
连拔刀的机会都不给!
面子已经给的够多了,再给……没必要!
接下来,是为小观音讨回一些她失去的东西!
白泷敌意沛然,动作轻灵,来势猛烈,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烈饮的刀出鞘五寸就被压住了刀柄,直接摁了回去,挥洒出的刀气没有成型,被白泷的罡气死死压制在手掌下,爆裂的气劲击碎了烈饮的半截衣袖。
烈饮扭转手腕,拔刀失败,也是没想到对方发难这么快,他不着急拔刀,转而反手借力,避开对方的锁喉,另一手缠住对方,绞住隔壁,猛地一发力,直接将青年投出,白衣飞出凤凰台,罡气猛烈,气劲惊人。
他如同投石般抛向地面,撞上了一颗桃树,紧接着足尖点落在桃木树枝上,整个桃树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几乎不可能有的韧性,它如同弯腰蓄力的铅球投手,满蓄的力量释放后,白衣如同离弦之箭,以更迅猛的速度回到了凤凰台上,同时伴随着一道斩海断山的光刃。
烈饮举起刀鞘,被光刃劈中,双脚在凤凰台上摩擦,一路暴退至擂台边缘,漫天桃花被交手余威卷起,洋洋洒洒,化作桃花之雨。
白泷单手负后,空手对敌,一缕墨色染上纯白衣袂,右瞳漆黑。
烈饮双手平举佩刀,拔刀出鞘,十里桃林上空,弥漫着刀气。
好一场,天魔断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