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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第2页）

她轻轻推开房门，走廊一片漆黑。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父亲的房间在一楼，应该已经睡了。她踮着脚尖，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下了楼，穿过寂静的客厅，来到了宽敞的车库。

汤姆的“男人洞穴”一片凌乱。她打开了一盏光线昏暗的工作灯。昏黄的光线下，她找到了车库尽头一面相对干净空旷的白墙。她深吸一口气，站定。右手紧握球拍，手臂抬起，身体微微侧转，摆出了一个极其基础的正手攻球预备姿势。目光锁定在空无一物的白墙前方，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对手。

然后，她动了。

没有球。

只有手臂挥动的风声。

“嗖——啪！”（想象中的击球声）

“嗖——啪！”（引拍，挥出！）

“嗖——啪！”（脚步极其轻微地调整重心！）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幅度很小，小心地避开了任何可能牵动左腕的发力。每一次挥拍，都只依靠右臂和肩背的力量，配合着腰腹核心极细微的转动。汗水很快从她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左腕在支具下传来隐隐的酸胀和刺痛，但她没有停下。她的眼神专注得惊人，仿佛那面空白的墙壁上，正上演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巅峰对决。每一次引拍，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无声地向命运宣告：我还在这里。

车库门外，阴影里。

杨正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静静伫立。

他其实根本没睡。女儿房门的轻响，她溜下楼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如同鼓点。他不放心，跟了下来。

此刻，他隔着虚掩的车库门缝，看着里面昏黄灯光下，女儿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身影，看着她对着空气，一下、又一下，无比认真、无比缓慢地挥动着那只被改造过的球拍。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她苍白却异常专注的小脸上。她的动作笨拙、生涩，甚至有些可笑，没有球，没有对手，只有她自己和那面冰冷的墙。

但杨正看着，看着女儿眼中那簇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火苗，看着她在绝望的废墟之上，用一只“残存”的手，倔强地重新握住了她的武器，笨拙地、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挥拍…

一股巨大的酸涩猛地冲上他的鼻腔，视线瞬间模糊。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他没有推门进去，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无声地后退一步，将自己更深地藏进走廊的阴影里，像一个最沉默的守护者。

过了许久，他转身，脚步极轻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然后，他拿着牛奶，再次走到车库门口，轻轻地将杯子放在门口冰凉的地面上。杯底碰到地面，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嗒”。

门内，那单调却执着的挥拍声，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杨正没有再停留，转身，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别墅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车库内，昏黄的灯光下。

解何杨停下挥拍的动作，微微喘息着。她听到了门口那一声细微的轻响。她慢慢走过去，拉开虚掩的门。

门口冰凉的地面上，静静地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白色的液体在昏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和淡淡的奶香。

没有言语。

没有身影。

只有一杯温热的牛奶，无声地放在她战斗的“堡垒”门口。

解何杨蹲下身，拿起那杯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熨帖到心底。她抬头，望向父亲房间方向那一片寂静的黑暗，眼眶再次发热。她端起杯子，小口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带着一种笨拙却无比踏实的暖意。

她关上车库门，回到那片昏黄的灯光下，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球拍。这一次，她的眼神更加坚定。挥拍的动作依旧缓慢、谨慎，但每一次挥出，都仿佛注入了一丝新的力量。

“嗖——啪！”（引拍）

“嗖——啪！”（挥出！）

单调的挥拍声在寂静的车库里再次响起，如同一声声微弱却倔强的心跳，敲打着冰冷的墙壁，也敲打着门外那片无声守护的夜色。月光透过车库高高的气窗洒进来，照亮了球拍手柄上那个被摩挲得有些光滑的、小小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