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在几十年以后会成立新国,不知道自己付出生命究竟是真的能换回美好的明天,也不知道如今被当做奴隶瞧不起的夏国人,会最终站在世界的顶端。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没法预料到未来。
他们能做的,就是为了那丁点的光亮,为了那渺小的可能,付诸一切,拼上性命。
任绍华缓了很久,声音还是哽咽,“梁老师,一想到那些为了掩护我的老师和同学,我就觉得好无助。”
“我们真的能够把所有的侵略者都赶出去吗?”
梁思渡眼前蒙上了水雾,灰蒙蒙的一片让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但他的心却无比的坚定。
他听到他自己胸腔里面那颗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就如同这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所有的夏国人共同期待的一样。
“会的,”梁思渡摸着任绍华的头,“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对了,”任绍华忽然想起自己被救的事情,“梁老师,咱们得好好谢谢百乐门的牡丹姑娘和陆少帅,如果不是他们,我今天恐怕就见不到你了。”
再一次听到“陆少帅”三个字,梁思渡神情有些恍惚。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就算对方是军阀,可他也有一颗热切的爱国心?
就在梁思渡犹豫的时候,任绍华又补充了一句,“陆少帅还给了我一批消炎药,梁老师,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把这批药用到前线去,一定可以救下许多我们的同胞!”
梁思渡瞬间激动,“你说的是真的?!”
任绍华重的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那批药已经在我手里了,今天就算梁老师你不把我叫过来,我也是要想办法和你交流一下的。”
梁思渡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高高悬起来的心也终于落了地,“既然这样,那你帮忙联系一下陆少帅吧,我想和他见上一面。”
——
一处被炮火轰炸后,已然完全废弃的居民楼里,聚集了五个身份不一的人。
廖堇一兴致勃勃的向梁思渡介绍,“梁老师,这位就是我之前向你所说的陆少帅,那天如果不是他的帮忙,死的人恐怕就不是山口,而是我了。”
梁思渡冲季青临微微点了点头,“陆少帅,多谢。”
“你不仅救了绍华的命,也挽救了我们组织许许多多隐藏在暗处的地下党员,”梁思渡态度十分坦诚的对着季青临鞠了一个躬,“我在此代表他们,向你致谢。”
季青临可受不得长者这一拜,连忙抬手将梁思渡给拉了起来,“梁老师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梁思渡的态度却十分强硬,拼了命的往下弯着腰,“陆少帅,我这一鞠躬仅仅是为了他们要感谢你,也是要郑重的向你道歉。”
“一开始堇一让我诉说了你在文殊院的所作所为后,我不仅没有觉得动容,反而还怀疑你的动机,对不起。”
季青临抓着梁思渡的手没有松开,顺带着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梁老师如果不怀疑我的动机,我恐怕就要怀疑你的工作能力了。”
梁思渡紧绷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陆少帅,梁某佩服。”
任绍华一脸的激动,“是的,是的,梁老师,我也非常的佩服陆少帅,要不是他聪明,想办法引开了朱国栋那个狗腿子,就算我侥幸活下来,也会被他们重新抓回去的。”
“当然,收留了我的牡丹姑娘也是我的大恩人。”
江婵低着头浅笑,“这里就不要叫我牡丹姑娘了,我的本名叫江婵,千里共婵娟的婵。”
“好名字!”梁思渡一脸的赞赏,“好一个千里共婵娟,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在中秋之夜静静的赏月,再也不用担心炮火会轰到自己的屋顶,生命受到无尽的威胁。”
江婵神情微动,忍不住潸然泪下,“会有那么一天的。”
“江小姐,陆少帅,”梁思渡目光扫过二人,“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的组织?”
“当然愿意。”
梁思渡点了点头,用手里头的毛笔蘸着红色的墨水,倒塌的墙壁上面画了一面党旗。
随后他将右手握拳,举在了耳边,“请两位跟着我念。”
“我志愿加入夏国红党,严格拥护党的钢领,遵守党的章程……”
“随时准备着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