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今日有这样的闲心,还杵在她这儿不走。
谢珩闻言冷冷哼了声,显然是不满她的问题,径直走到一旁的黄花梨木八仙桌前,动作优雅给自己倒了茶水。
姜令檀有夜里起夜喝茶的习惯,桌上的白瓷薄盏是她之前用过的,刚要出声阻止,他已经端起来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茶壶里的水早就凉透,他好似一点没察觉,嘴角浮起一缕淡淡的笑意,心情看着还不错。
“之前去书房找孤,是为了什么事?”谢珩视线一抬,重新落在她身上。
姜令檀依旧因为吉喜的伤心里难受,但她也明白太子的身份,之前这样闹已经能算作过分,太子不跟她计较也就算了,若真论起尊卑对错,她今日做的这些,太子要治她个不敬之罪,也是能的。
她沉默良久,才从袖中掏出一张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岁末宴席的单子,掌心用力抚了抹,依旧皱得厉害。
姜令檀霎时底气全无,双手托着递给他。
谢珩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他记性好,基本什么东西看一眼,就能全部记下来,揉皱的单子被他随意丢在黄花梨木桌上:“你过来。”
他朝她招手,去的是她平日练字特地隔出来的小书房。
姜令檀踌躇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谢珩拿了桌上她誊抄佛经的宣纸,用镇纸压好铺平,随意挑了笔架上的毛笔蘸好墨开始写字。
他字写得很好,骨骼遒劲有力,苍厚郁茂,有足够的分量,沉稳且不失清雅。
姜令檀静静在一旁看着,明日就是岁末,宴席的单子今日得交给婆子,明日天不亮就有人会出宅子采买。
菜式大致没变,只是减去几道,又添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写得认真,就连之前每道菜下方用蝇头小字标注的好寓意,都一个字没落地写了。
“还有什么想吃的。”
“孤给你添上去。”谢珩笑了一下,停笔看她。
姜令檀慌乱垂下眼帘,只小声道:“没、没有了。”
她根本就不敢看他,单子新添的那些菜,全都是她平日爱吃也吃得多的。
胸腔里像是有一股滚热的暖流划过,烫得她心口悸动,却不敢当着他的面表现出来,忍得鼻腔里又酸又涩。
其实是很高兴的,因为能被人这样温柔惦记着,真的很好。
书房静谧,甚至能听见笔尖落于纸上的沙沙音。
谢珩写好后,等墨干透了才慢条斯理拿起来递给她:“看看,可否满意。”
薄薄的宣纸,铺在掌心上,如有千斤重。
姜令檀看得认真,菜色也都是她喜欢的,怎么会不满意呢。
两人在书房说话,门外传来常妈妈提心吊胆禀报声:“姑娘,华安郡主身旁的窦妈妈来了。”
窦妈妈?
陆听澜昨日才大婚,还生了那么多乱子,她今日因为吉喜的事耽搁,一直没派人去问,窦妈妈能来最好。
姜令檀把宴席菜单用镇纸压在书桌上抬眸望向太子,见他颔首,才朝外应了声:“进来。”
窦妈妈才拘束着手脚走到里面,没想成一抬头看到不远处背手而立的太子,吓得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下去。
“殿、殿下万安。”
“免了。”谢珩挥挥手,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窦妈妈没敢看太子,心口却惴惴不安跳着,想到临出门前郡主交代的事,她不免惶恐犹豫该不该说。
“怎么不说话。”谢珩开口,平静不含任何情绪的嗓音。
窦妈妈双腿颤抖,根本没有撒谎的胆量。
“令檀姑娘,奴婢家郡主说,今年武陵侯府宅子左右也就她一个人过年,瞧着清冷,不如请姑娘明日除夕一起过。”
窦妈妈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声音落下的刹那,屋中静得没有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