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站在外头,薄唇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日的字条我不该留给你的。”陆听澜眼睛哭得通红,看她好不容易吃了几口下去,结果连之前的药都一起吐了。
姜令檀虚弱笑了笑:“姐姐,我从未怪过你。”
“我只是难受得厉害。”
“我……”她还想说什么,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熟悉影子,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你回来了,还去吗?”姜令檀问。
陆听澜努力想朝她笑,可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往外涌:“等你病好了,我再走。”
“那日太子殿下派人过来,说你夜里时常叫我的名字。”
“其实西靖挺好的,贺兰歧虽然是个疯子,但他不太管我,而他那姐姐贺兰宜才是西靖真正的主心骨。”
陆听澜断断续续说着,姜令檀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华安姐姐,我有一事相求。”姜令檀挣扎坐起来,冰凉的指尖一下子握住陆听澜的手。
“你说。”
“你去雍州大营请姜家三爷同三夫人过来,我……”她对着陆听澜的耳朵,把这十多日一直在心里盘旋想着的事情给说。
陆听澜先是惊恐地瞪大眼睛,被握着的那只手也不受控制轻轻颤着,这个胆大包天的想法,她不敢想若太子知道,会做出怎么样疯狂的事情出来。
“好,我这就让人去请。”
三夫人苏氏匆匆而来,连头上簪子歪了她都未曾发现。
姜三爷是外男,他送宋氏过来以后就在外边的园子里候着,满是风霜的一张脸忍着怒。
毕竟姜令檀虽与他们不算亲近,但名义上也是他姜恒戬的亲侄女,人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他们一家子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小十一。”苏氏看到姜令檀的样子,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婶娘,今日让你过来,侄女有事求婶娘帮忙。”姜令檀声音断断续续说。
“你莫要急,慢慢与我说。”苏氏擦了擦眼泪,深深自责道。
姜令檀嘴里全都是苦味,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每说一个字,心里像是要被钝刀割去一块肉。
苏三夫人先是惊讶,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你安心,人我会给你寻来,银钱你也莫要操心。”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高低也算是姜家三房嫡亲的侄女,我做主你的婚事,就算他是太子也拗不过这个理。”
姜三爷看苏氏出来,他急忙迎上前。
苏氏暗暗掐了姜恒戬一下,小声把姜令檀吩咐的事情给说了。
姜恒戬惊呼:“什么?要找八字相合的人冲喜?”
他这一嗓子,不光是屋子里的人,就连外边园子里守着的人也能听到。
谢珩就站在隔了一堵墙的影壁后方,他一言不发站着,把姜氏夫妇的话听得清楚。
“殿下。”青盐看向准备离去的姜氏夫妻,跪地请示。
谢珩声音透着几分疲惫:“暂且不用去管。”
“是。”
三日后。
苏三夫人带着媒人上门,一路畅通无阻。
她手里握着一本册子,册子上写着男方的家世性格,里头不乏青年才俊和家世殷实的人家。
姜令檀靠坐在床上,后腰垫着大迎枕子,虽然还是瘦,但人总算是精神一些了。
“就这个,这个与十一你八字最合适不过。”苏三夫人伸手在名册上点了点。
姜令檀随意扫了眼,年方二十七,是个秀才,家中无父无母,兄弟姐妹也无。
苏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手无缚鸡之力,家里也没个长辈,因为赌博欠了许多钱,答应做这一桩生意纯粹是为了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