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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月,我说你也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熊孩子似的,哪儿有你,哪儿就有祸事?”
“你这才刚到,就把人给弄躺下了,你还想留下来?”
“你想干嘛?你想把我气死了,好继承我的直播账号吗?”
令黎躺在床上,隔着门都能听见隔壁无漾在骂葭月的声音。
村长家的房子不隔音,令黎张了张嘴,正想隔着门解释一声。脚上一疼,她咬紧嘴唇,偏头忍了下去。
竺宴坐在床边,少女白皙的脚踝高高肿起,青紫一片,放在他的腿上。他正在帮她上药,见她再疼都只是忍着,轻拧了下眉。
“疼就叫。”他冷冰冰道,不知道在跟谁生气。
令黎看着他绷得紧紧的下颌,心中感觉十分抱歉。
方才出现的女子名叫葭月,是无漾的未婚妻。因为她摔得十分不巧,正赶上村长家帮忙的妇人回去了,无漾忙着教训葭月,獾疏和青耕出去玩耍还没回来,放眼望去,这里只剩下竺宴一个人得空帮她治腿,便让他不明不白揽下了这个不太合适他身份的活。
此时,她靠在床上,崴到的脚放在他的腿上,他低头帮她揉捏脚踝。
这个画面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委婉道:“虽然我是还没有疼到需要叫出来那个程度……”
竺宴看向她,面无表情反问:“哪个程度才需要叫出来?被天雷劈吗?”
令黎被他打断,下意识想了一下。
好像上辈子被天雷劈死,她也没有叫出来。
她如实道:“那个程度又太重了些,都疼到麻木了,而且也没有力气再叫。”
竺宴情绪不明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令黎回到重点,“就不能直接用神力治吗?”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提示他,结果不知道是太小心了,还是因为疼痛而力不从心,最后变成了在他的腿上小幅度地蹭了蹭。
房门紧闭,房间里再无旁人,孤男寡女,少女的脚在男子的腿上轻轻地蹭……
令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尴尬瞬间涌上头皮,下意识就要收回自己的腿,却被竺宴一把按住,并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手指沾了药膏,在她的脚踝处揉轻轻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气她,云淡风轻反问:“不是不疼吗?不疼用什么神力?”
令黎:“……”
她怀疑他是舍不得在她身上用神力了。
想想幻境之中,他每每自己有伤都会耗费神力替她疗伤,如今却连这点神力都舍不得,果然是出了幻境,清醒过来,分得清天酒和令黎了哈?
令黎抿唇,不说话了。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去,衬得外面无漾和葭月吵架的声音格外清晰。
葭月:“什么叫我把她弄躺下的?那个黎黎仙尊又不是我写的。”
“要我说,还是她太坚强了,竟然撑到如今才倒下。要换了旁人,在看到那本书的瞬间就非得当场昏死过去不可。”
“无漾,你承认吧,你就是对君上有不可描述的感情!所以你才一直不肯娶我,还故意写书想要活活尴尬死令黎!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君上的注意!”
令黎倏地看向竺宴。
无漾和竺宴?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她的目光立刻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竺宴不轻不重看向她。
琉璃色的凤眸冷漠,自带威严,令黎瑟缩了一下,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正想竖着耳朵再多听一点秘辛,外面忽然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那两个人正在吵架呢,怎么可能忽然安静得下来?令黎看向竺宴:“你……”
竺宴淡淡打断她:“你也想歇会儿吗?”
令黎立刻闭嘴,双手捂着嘴巴,惊恐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