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宴安静凝着她:“你想他长什么样?”
令黎双手托腮,认真地想了想,而后又轻轻摇头。
竺宴低声问:“你对他是个什么样的男子,没有期待吗?”
令黎垂下眼睫,没有吭声。
竺宴:“你不想要他长得好看、神力强大、一直……深爱着你?”
令黎摇了摇头。
竺宴心中生起好奇:“你对他,没有期待吗?”
“也是有的。”
竺宴轻声问:“什么?”
令黎看向他,轻轻眨了下眼:“我希望,他还活着。”
竺宴的心仿佛被什么重重揉了一下。
祝余村人丁凋零,草木却丰茂。周遭一个人也没有,十分安静,耳边只余风吹过草木簌簌作响的声音。
眼前的少女肌肤白皙,杏眸乌黑,直直看着他:“你没回来之前,我一个人坐着这里想了许多。其实我也想过他是怎样一个人,好不好看,是神还是魔,喜不喜欢我,与我是如何认识的,又如何与我分开了……我甚至还想过,他六百年都不曾来寻我,可是因为有了别人,抛弃了我?”
竺宴眸光动了动,轻道:“他不曾抛弃你。”
令黎点头:“我想也是。以我的性格,若是他果真对我始乱终弃了,我应当已经提剑砍他了,必不会留他在世上逍遥快活。”
竺宴唇角弯了弯。
令黎:“我的意思是,他好不好看,是神还是魔,都没有关系。我会与他结为夫妻,一定是因为我喜欢他。”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有感而发:“只要我喜欢他,就足够了。”
竺宴安静地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令黎轻叹:“你看,我对他有情,他也没有辜负我,然而我却独自流落交觞六百年,他也不曾来寻我……我能想到最糟糕的原因就是,他已经死了。”
就像竺宴与天酒,生离死别。
她在这里坐了半日,心情从好奇渐渐变得沉闷。
“他还活着吗?”她问。
竺宴沉默片刻:“如果他死了,你会如何?可会为他难过,甚至……随他而去?”
令黎诚实道:“那应该不会。”
“我都不记得他了,就算从前有再多的喜欢,要我忽然为他殉情,也是有点为难我。”令黎摊了摊手,“反正我如今的日子过得也挺好的,眼下如何,往后也会如何,如果又遇见了喜欢的男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改嫁。”
竺宴:“……”
“很好,你就当他死了吧。”
竺宴冷漠地从她身旁走过,大步进了院子里。
留令黎在原地茫然地眨了眨。
什么叫当他死了?
还有竺宴这个语气,是在生气吗?他在生气什么?因为听说她想改嫁?
可她那只是个假设啊……而且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不能改嫁吗?
令黎觉得莫名奇妙,摸了摸鼻子,站起身来。
刚迈上台阶,正准备进去收拾东西回交觞,忽听远处传来一道娇俏的嗓音:“等等,敢问是黎黎仙尊吗?”
“黎黎仙尊”四字传来,令黎头皮一麻,脚下一个踩滑,直接摔倒在台阶上。
与此同时,脚踝处“咔嚓”一声——
令黎趴在地上,张了张嘴,却没声,只是嘴唇直打哆嗦。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