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掌下一道白光笼罩在她的身上。
令黎不知道竺宴在做什么。
他的神力强大精纯,她笼罩其中,暖洋洋的,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但与此同时,丹田处却像是有什么被他给封住了。
不像是在给她疗伤,倒像是在封印什么?
封印什么?她身上有什么好封印的?回到现世,她如今连神力都没有了。
说起神力,她又想起来,得赶紧回交觞找境尘好生问一问,在她昏迷那五百年间,她的神力到底去哪里了。
就这么漫无边际跑偏片刻,竺宴已经收回神力,很快离开。
令黎重新睁开眼。
她试了试自己的身体,并无异样。她原本在虞渊被吸尽神力,之后每逢试着运转灵力,哪怕只是简单的取物,丹田处也会有细密的刺痛感,然而如今完全没有感觉。
这更加让她坚信,幻境之内发生的一切都会永远留在幻境之中,不会带到外面来。
此时,门再次传来“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打开。
令黎以为是竺宴,心头一跳,正要赶紧躺回去,却见进门来的是一个小女孩。
粉团似的一个小人儿,瞧着约莫五六岁的模样,头上扎两个总角,穿一身绿衣裳,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进门见到她,像是下意识地愣了愣,而后清澈的眸中顿时布满仇恨。
这个仇恨也是将令黎看得一愣,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多想,就听小孩脆生生大喊了一句:“去死!”
与此同时,一口大火从小女孩口中喷出,直刷刷朝着她烧过来。
令黎:“!!!”
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到这个结界就总有人想烧她?前有火神玄度要烧树,后有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女孩。她虽修的是火灵,但她本体是木灵,也是怕火烧的啊!
好在这看起来只是个寻常小女孩,喷的也是普通的火,不是火神的本命真火。令黎滚下床,在地上匆匆滚了两圈,狼狈地躲开后,一手撑着洞开的窗户,从窗户跳了出去。
没想那小女孩却不依不饶,竟跟着从窗户跳出来,一路追着令黎喷火,那恨不得眼睛里也再喷出点儿火的模样,简直让令黎怀疑自己是不是杀了她全家!
“等!等等!”令黎刚刚醒来就被一个小女孩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边跑边试图跟她讲道理,“你喷火烧我之前好歹让我知道为什么吧!”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矮墩墩的小朋友站在地上,白净的小脸气愤地嘭起来,双手插腰瞪着令黎:“你又来杀君上!你都来多少回了?你是不是以为小孩子记性不好,过了几百年我就认不出你了?”
小姑娘还是奶娃娃的声音,脆生生的,十分稚嫩,就是听得令黎欲哭无泪。
“我什么时候来杀过竺宴了!”令黎觉得自己简直要冤死了。
竺宴堕魔也就六百年,而她是一百年前才醒来的,几百年前她活都还没活过来,怎么杀人?
“哼!还想狡辩?除了你,谁会每次都穿着红衣?还长得这么……这么祸水!”小朋友咬着腮帮子,烦躁得原地直跺脚,“气死了!为什么每次杀你你都不死,第二年还来?这次好不容易过了几百年没看到你了,还以为你终于死了,你又来!”
令黎:“……?”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我好像有点知道了诶……
“你是不是……面盲?”所以见着穿红衣的美丽女子便以为是一个人。
但小孩子不懂什么叫面盲,也不讲道理,不管不顾继续追着令黎喷火。
令黎转身就跑,又频频回头去看,刚跑了两步,眼前忽然出现一堵人墙,她径直撞了上去。
竺宴凭空出现,一手揽过怀中少女,一手消解掉她身后的火焰。
小女孩见到是他,气焰顿时就灭了,也不再喷火,乖乖地站在远处。
令黎被抱住的一瞬间,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下意识抬眸,直直撞入一双琉璃色的凤眸。
四目相对,心口处“怦”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