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桥萎靡几秒,又开始朝吕扬使眼色,目光在僵尸和方休之间来回转,鼓励他来个玄学偷袭。
吕扬疯狂摇头,连连摆手。他甚至退后几步,差点被一个小木凳绊倒,凳子脚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方休继续没听见,转而查看地上的不锈钢小盆。
小盆蒙了一层灰,边缘坑坑洼洼,有些微的变形。它倒在碗橱下的阴影之中,方休第一眼差点没看见。
吕扬困惑地瞧着方休。
方休看起来和姜寻完全相反,他没有神秘兮兮地占卜掐诀,也没有摆出什么高深姿态……他这边翻翻客厅墙上的挂历,那边看看卧室墙上的照片,就像租户审视备选出租屋。
他发现方休很瘦,看起来没有太大威胁。哪怕是天天标榜文艺风格的阿桥,胳膊都比方休粗两圈。
可方休又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像是笃定他们拿他没办法,颇为放松地晃来晃去。
他不劝说,不解释,只是悠闲地勘察。
姜寻之前的安全告诫,提前准备好的对抗话术,此刻通通没了用武之地。吕扬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目光跟着方休走,他有种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的折磨感。
这种礼貌简直是酷刑,方休还不如直接攻击他们!
……白双影难得共情了人类。
方休姿态太轻松,他甚至看不出这个人是在糊弄新手,还是真的在探查什么。
他的人类精明到无法理解,方休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演戏。尽管白双影让这里的主人远离方休,可是他始终没法彻底安心。
着急归着急,若说亲自插手强行阻碍,白双影又不愿意。
事到如今,他有种模糊的预感。一旦他那么做,就算方休容忍他的背叛,他也会永远失去了解方休的机会。
于是他只能持续不停地观察。
他最近凝视方休的次数,比之前任何一场祭祀都多。
最神奇的是,一百次里有九十九次,他会被方休逮个正着。
他的人类会回给他狡黠而满足的笑容——有时狡黠多点,有时满足多点,有时还会附加一个拥抱。
虽然方休注视他的时间也变多了,这种被动感还是让白双影颇为不满。
一不满,他就想要捋捋他的人类。
白双影想到做到,他伸出指尖,顺着方休热乎乎的后颈滑了滑。后者稍稍打了个激灵,缩起脖子。
“那个姜寻不在这里,兴许会对其他人下手。”白双影套了个声音隐藏,试图分析。
“我知道,他们八成要抓黄毛试禁忌。”
方休无所谓地应道,“如果黄毛还有那么一点儿团队意识,他就不会出事。要是真出了事……这次祭祀不算危险,他不至于连累整个队伍。”
言下之意,就是让黄毛听天由命了。
“你如何知道?”白双影是真好奇了,他偶尔会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白双影,你知道怎么说谎最可信吗?”方休安静了会儿,答非所问道。
“不知。”
方休:“在大量真诚之中添加一点点谎言,这种谎话最难防备。”
白双影微微皱眉,他移到方休面前,探脸瞧他:“所以?”
方休摸摸他的发丝,耐心说明:
“如果姜寻是个没头脑的纯恶人,他会直接诱骗新人试禁忌。我观察了一上午,姜寻没有这么做的迹象。”
“他的举措要更聪明——暗中使计让新人试死忌,减少新人数量,将幸存者收为手下后,再真诚对待他们。只要把我们定义成‘敌人’,新人必定对他死心塌地,不会轻易倒戈。”
白双影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