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第二天,原野去了市里最大的寺庙祭拜,然后他就看见白双影随便走入大堂,不以为意地玩弄香火。
……
离开医院第七天,原野向老同事要了据说很正规的道观地址,一脚油门赶到山上。
“我最近总看到奇怪的东西,劳烦您帮忙看看。”
原警官找到了那位据说很灵验的道长,语气带着心如死灰的平静。
老道士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他瞧了原警官好一会儿:“您福缘深厚、罡气护身,身周没有邪祟阴气。”
连这位老道士都看不见“白双影”?
原警官心刚往下沉,就见白双影走上前,随手在老道士面前一挥。
下一瞬,老道士目光一凝。他没有像原野那样吓到,表情反而严肃下来。
这几天,白双影与原警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原警官礼数周全,言语平和,甚至还很欣赏白双影的直率。
但他就是在“接受现实”这一点上疯狂反复,白双影被磨得没什么脾气。
原野和方休没有血缘关系,那股倔劲儿却一等一的像。要不是原野对于方休十分重要,白双影恨不得污染这家伙的认知了事。
他顺其自然熬了这么久,可算熬到原警官求助玄学界了。
白双影冷淡道:“那些神仙们再忙,也晓得与阳间沟通一二。看道行,你多少算个人物,应当听说了我们的事。”
“你年纪不小了,无需跪拜,跟此人好好解释便是。”
老道士细心地理平衣衫,垂下眉眼,弯腰行了个大礼——
“见过墟山神。”老人话语无比恭敬,“贫道一定妥善说明。”
白双影嗯了声,兴趣寥寥地靠去了墙角。
凡人还是和他记忆里一样没意思。还是方休更有趣,无论对面是谁,他的人类从来都会直视对方双眼,永远不知道“恭敬”两个字怎么写。
放在从前,七日还不够他打个哈欠。现在离开方休七天,他只觉得时间像是过了七百年。
几步外,原野扶住脑袋:“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不管您说什么,我……”
老道士瞧着两鬓斑白的原警官,语重心长道:“我懂,您这样的状况我见过许多,我不打算向你讲道。”
“您是警察对吧?我这边的人会与您的上级联系。到时候,上头会把墟山神……这位白大人的身份证件发下来,由你代领。”
“到时候白大人会现出身形,您的同事都能接触到这件事,您的上司也会单独找您谈话。这么多证据,你看看证据链闭没闭环,就知道是不是幻觉了。”
原野:“……”
这么现实的吗?
他瞄了眼表情隐隐不耐的白双影,压低声音:“那个‘墟山神’到底管什么?我从没听说过这个神。”
老道士胡须颤动两下,同样压低声音回应:“关于那一位的能力,仙家们还没有明确定论,但大体有所猜测。”
“天道因果,世间万法……大抵如此。”
考虑到这位先生的接受能力,他就不说“‘世间万法’指的是方休”这件事了。
原警官似懂非懂地哦了声。
他听不懂那些玄而又玄的名词,但他很明确地听懂了一件事——这世上真的有鬼神,白双影是真实存在的。
……离开道观后,原警官一路沉默。
他手抓方向盘,车辆在马路上静静行驶。后视镜中,白双影慵懒地靠在后座上,随意欣赏着窗外风景。
“我可以问你点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