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明帝听完,抬手拍拍他的肩:“这个想法不错,或可行。”
“谢父皇!”项昀露出了笑脸,他第一次感觉到宣明帝对自己的善意。
宣明帝伸手捏了捏他身上皮裘:“这衣裳有点单薄啊。”
项昀道:“儿臣离家时还是酷暑,回来时已是严冬,在路上也没来得及置办冬衣,就随便买了件御寒。”
宣明帝伸出手,翻开自己的龙袍袖子给他看里面:“你给朕做的棉袄朕穿上了,的确暖和,还轻便。”
“果真?”这倒是出乎项昀的预料,他欣喜地问,“那棉花被褥父皇用上了吗?”
“嗯,用了,的确暖和,比狐裘也更轻,毫无异味。朕很满意,棉花果然很不错。”宣明帝点头。
项昀笑道:“父皇也认为如此吧?儿臣进城之前,顺道去了皇庄,问了一下皇庄棉花的收成,十三亩地,收了三百五十多斤棉花。亩产不到三十斤,产量不高,儿臣认为跟棉种、肥力、虫害以及种植办法有关。待来年总结一下经验,再好好试验一下,扩大种植规模,兴许产量还能再提升,后年就应当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推广了。”
宣明帝看着项昀,突然道:“愠儿是否饿了?留下来陪朕用膳吧。”
“好。”项昀没有拒绝,他感觉到宣明帝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有明显变化。
宣明帝伸出手:“扶朕起来。”
项昀赶紧伸手搀扶起宣明帝。
宣明帝道:“你自九月就离开青州,为何现在才回到洛阳?”
项昀嘿嘿笑了一声:“儿臣去化缘了。一路走一路化缘,所以现在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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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明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化缘?嗯,这个词倒是非常贴切。你这一路过来,总共化了多少银两?”
项昀道:“前后去了七个州县,总共化到了二十一万两。”
“唔,不错。那些豪绅富户,平时朝廷的税都要想方设法逃掉,生怕多缴一文。你居然能从他们身上刮下来二十多万两白银,替朕出了口恶气!解气啊!”宣明帝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项昀道:“儿臣去了就给他们戴高帽,吹他们是国之栋梁,有责任心有善心,肯定不忍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冬日里还要露天席地。他们一高兴,就把钱给捐了。其实说起来,还是要感谢民间一些有责任感和家国情怀的商户,是他们捐助了我一些拍品,这才能够从那些富户身上薅下羊毛来。”
“哦,都有哪些商户?”宣明帝道。
项昀道:“有很多。不过他们都不愿意吐露姓名。”八方楼设在各地的商铺名号都不统一,为的就是不引人耳目,毕竟八方楼原来是杀手组织,万一被有心人抓出来,会牵连到这些正经的生意。
“竟还有做好事不留名姓的商人,倒是令朕刮目相看。”宣明帝叹道。
“有的。商人重利不假,但未必没有更远大的抱负和善心。”项昀道。
“你说得对!”
父子二人来到了大业殿的偏殿,宣明帝让平谦去传饭。父子二人第一次单独一起吃饭,倒也没遵循吃不言寝不语的古训,边吃边聊,关于吃的,项昀也能说上好些门道来,父子二人就像寻常百姓家的父子一般聊了许久。
宣明帝道:“没想到你对吃的也很有研究。”
项昀露齿一笑:“儿臣毕竟也游戏人间了那么多年。”
宣明帝听到这里轻笑了一声:“你当初为何要游戏人间?”
“其实就是想闹得出格一点,能够引得父皇的注意。”这是项昀早就替项愠找好的理由。
宣明帝脸上笑意消失,忍不住叹了口气,但并未解释什么,只是道:“如今怎么又想开了?”
项昀道:“儿臣被刺杀的时候,命悬一线。觉得人生如白驹过隙,须臾而已,还是当得在有限的生命里做些有意义的事。”
宣明帝抬手,拍拍他的肩:“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