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连明春倒没反驳,顺着说下去:“你喜欢的话明说,我也可以介绍。”
连天雪肯去见面都是拿来敷衍外公的,他既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人不是没有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人没钱才活不下去。既然不是必需品,他何必急着拥有?
“斯叔叔就这么想加入我们这个家庭吗?”连天雪慢悠悠发问,“你进不来就想让斯和跟我结婚是吗?不好意思,我只把他当弟弟。”
房间一下静得吓人,斯和也听出这个意思,他恶心之余唯有忍耐,没想到连天雪会点破,差点噎到自己。斯诚桦听了更是面色尴尬,又被小辈下了面子,不知道怎么继续。
“我哪是,你,你怎么……”
斯昭突然把碗放下,摔出一声脆响,自己上楼了。
一顿饭吃得谁也没高兴。
到夜里,连天雪预备洗漱,经过斯昭的房间闻到了一股烟味儿。门缝里丝丝缕缕往外透,连天雪火冒三丈,气斯昭不记打,竟然如此挑衅自己。他拧开门进去,被呛得直咳嗽,斯昭又坐在窗边,手边的矿泉水瓶里已经积了一捧烟头。
“你还敢抽烟?”连天雪三两步走到斯昭面前,不知道是被烟熏得,还是气得头发昏,“你想抽多少?”
斯昭手里那支烟刚点上,他翘着下巴也不看对方:“要你管?你是谁啊?”
他们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一个姓连,一个姓斯,连天雪凭什么管他呢?斯昭想,以后斯和倒是可能姓连了,他们已经去吃过好几顿饭了,他们都是聪明人,更适合做兄弟。
斯昭下一句准备赶人了,下巴突然被掐着扳过去,连天雪直勾勾盯着他反问回去:“我是谁?”
连天雪脸沉下去,斯昭便很容易被吓到,咽了口水结巴道:“你是谁你自己不清楚吗?反正不是我哥,你和我都不是一个姓……你不是也不想跟斯和结婚吗?那我们也不可能是一家人……”
他还要说什么,又让连天雪从飘窗上扽下来。悬殊的体力差距让斯昭本能怕了一瞬,随即他想连天雪不就是会打他一顿?他挨过一次了,为什么还怕?于是怒目圆睁,瞪着对方。
连天雪深吸一口气,问他:“这是你抽烟的理由吗?”
什么乱七八糟。“我抽烟就是我想抽而已。”斯昭说着,手里那支点燃的烟便含到嘴边,“怎么,你想打我是吗?你打吧,打死我算了。”
连天雪没说话,松开他,转身要出去。
斯昭点烟的时候没想好他要不要让连天雪看见,他应该是不想的,不想挨打。可是连天雪要走,似乎是轻飘飘放过他了,他又说不出的委屈,鼻子莫名酸。
“你走吧,以后我就住学校不回来了,你给我的钱我也都还给你……”斯昭强忍着哭腔咬牙盯着他背影嘟囔,“反正,反正也……”
连天雪听他这样说又忍不住转回去,瞳孔一缩,正看见斯昭低着脑袋,将那支独自烧了有一会儿的烟摁在了自己的手臂内侧上。
烟头的火星一下灭掉,斯昭被烫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却没叫出声,只是蓄了很久的眼泪也滴在了胳膊上。他这次应该是没刻意表演给谁。
连天雪一把拉着他去外面洗手池冲冷水,斯昭知道他看见了也没什么反应,空着的那只手把眼泪蹭干净,就静静站在那里让冷水冲洗伤口。
冲了有十分钟,谁也没讲话,连天雪拧上水龙头,拉着斯昭进了自己房间。樾ロ各
斯昭没挣扎,任他拉着走了。烟头都不怕,更不怕挨打了。
连天雪拉着他的胳膊检查伤口,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烫伤膏给他上药,一言不发,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卧室里。
等他处理好,斯昭说:“我要回去睡了。”
连天雪两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显然不准备放他走。
“斯昭,谁教你这么干的?”连天雪胸口的起伏终于放缓,声音比烟灰落下时都要轻,似乎窗户开着的一点进来的风便足以吹散这句话。
斯昭说:“没人教我,怎么了?你不是也打我吗,我自己就不行啊?”他挣扎了下,发现连天雪的手跟铁钳似的,根本挣不开,“松手!”
连天雪闭了一下眼睛,又慢慢睁开,恢复了正常的语气:“那你打回来,现在。”他拉着斯昭的手放在自己脸侧。
斯昭抽不出手,便敷衍地轻拍了一下他的左脸。“好了,让我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