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呈有些忧虑。
他趁着下午贺予出门去给他去Chinatown买珍珠奶茶的时候,拿手机在网上查了一会儿东西,越查眉头皱得越深。
“这种情况下,建议不要说穿……”
“以平和的心态共同面对会比较好……”
“可能是异地太久了,慢慢地都能调整回来的,不用着急,但要努力。”
谢清呈看了半天那些网友的讨论,有的话他觉得根本就是鬼扯,毫无道理,但有的留言却比较中肯,值得参考。正看得入神,病房的门咔哒一声响了,贺予提着纸袋回来,笑着递给了他一杯芝士奶绿。
“我让老板多加了珍珠。”
谢清呈接过了,道了一声谢谢,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到了枕下。
贺予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椅背朝前,反坐在椅子上:“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刚刚顺便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他说虽然你还有一个月才能回国,但从这周末开始,你就不用一直待在病房和医院里了,可以出去逛一逛,只要别离开纽约市就好。”
他把手臂交叠在椅背上,眼里很有些期待,原本就非常好的皮肤似乎都在微微泛着柔光。
“你想去哪儿呢?”
谢清呈正需要这样的机会,而且他在医院闷久了,能出去是再好不过的。
他说:“这样的话……周末我们先去迈克尔家,然后晚上再去找一家餐厅坐坐好吗?”
迈克尔就是秦容悲的丈夫,谢清呈在美国这两年,没少蒙他的照顾,刚巧秦容悲的小女儿莎莎十几天前过了生日,那时候谢清呈还不能出院,只能通过视频祝福她,现在时间隔得还不远,他想给她补送一份礼物过去。
贺予自然答应,很高兴地说:“那、我先查一查纽约市有什么礼品店。”
黑客爱德华先生很快拉出了一张表,上面有最详细的礼品购物攻略,虚假刷分评分的全被排除了,一张纸上都是干货。
“皇后区有一家古董店很不错,就是不知道小姑娘喜不喜欢旧物,我们可以先去看看,不过那天上午曼哈顿还有一个大型市集,开放时间是早上十点到下午……”
谢清呈忽然说了句:“你查一查宾馆。”
贺予一愣,抬头看着他。
谢清呈很平和地道:“我在这里住的太闷了,既然周末可以出去,晚上就住迈克尔家附近的宾馆。”
贺予低低地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居然脸红了。他打开网页开始搜索郊区的酒店,但秀长的手指才敲下几个字,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望着谢清呈的眼睛,竟然说:“……还是算了。”
“住、住那里离这儿太远了,我担心你,万一晚上,你身体有什么突发情况……”越说声音越轻。
谢清呈见他拒绝自己,心中那种疑虑更深了些,但他也不好直白地讲什么,就道:“那周末再说吧。”
“嗯……”青年的脸仍是微红的。
事实上,在贺予和谢清呈之间,完全不会脸红的人是谢清呈。
贺予这人虽然疯的时候很疯,不过他毕竟是个年轻人从小又很自闭,没什么真正的人际交往。他戴上面具时可以往来花丛言笑晏晏,但在真正喜爱的人面前,不疯的时候,他其实纯情得厉害。
而且他与谢清呈两年没见,珍宝失而复得,难免有些情怯,情怯里又生出少年的青涩来。
谢清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虽然贺予很可爱,不过那种怀疑始终在他心里打转,挥之不去。
他想再确认一下。
晚上,他洗过了澡,披着雪白的浴袍,从浴室里出来。贺予立刻来到他身后,从他手里接过柔软洁白的浴巾,展开,自后轻柔地擦拭着谢清呈的头发。
谢清呈发间颈间,有一种很浅淡的药味,好像是草药浸没了骨髓,良药苦口,他喝多了药,或许连血都是冷涩的。
旁人若是嗅及他的颈间香,大抵只会觉得这人好冷。
但贺予却觉得很好闻。
青年站在他身后,随着擦拭的动作,胸膛若离若即地触碰着谢清呈的后背。谢清呈一米八的个子,可是这些年清减了许多,披着浴袍,领口免不了松散空荡,后衣领也往下滑,贺予垂了眸,能见那玉色皮肤覆着的脊骨,露一截出来,衬一点颈后朱砂,往下延伸,没入阴影。
贺予想忍,没有忍住,忽然将柔白的浴巾披在谢清呈肩头,手环住他的腰,自身后将他无声地拥住。
“哥……”
心脏搏动,青年的胸膛贴着谢清呈的蝴蝶骨。这一只似清霜凝成的蝶,大抵是再也不会飞出他布下的网了。
“半途而废了?”谢清呈的声音依旧沉冷低缓,磁性深重,不过仔细听来,却是带着些笑意的,“你不替我擦头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