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菲利普斯姨妈家的伊丽莎白被一阵猛烈敲门声吵醒了。她赶忙跑去开门,心里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
门外站着一个衣冠不整的查理。“你姐姐要生了。”
伊丽莎白手紧紧按在胸前:“她还好吗?”
男孩耸了耸肩:“不知道。我只叫来了接生婆。布朗宁先生说,没到早上就别打搅你。”
难怪这个男孩能成为达西手下得力的密探。他懂得什么时候该违抗命令。
伊丽莎白迅速穿好衣服,跟着他匆匆赶到简的床边。
简的生产过程进展得异常缓慢,头胎通常都是这样,但她以一贯的坚忍和乐观来面对这一切
(*头胎产妇的分娩时间一般是12-14个小时,期间子宫会持续性收缩也就是宫缩,推动胎儿下降,扩充产道直到孩子通过产道时疼痛达到高峰。所以后面看简和伊丽莎白聊天不用过于惊讶,宫缩是阵痛,不可能一直痛十几个小时的)。
刚好加德纳太太寄来了信,打破了这漫长难熬的日程。
伊丽莎白拆开信,开始大声念起来,可一听到简轻声的呜咽,便念不下去了:“要不我等会儿再念吧?”
简紧咬着牙关,挨到阵痛过去,哀求道:“求你了,接着念吧。”
伊丽莎白把信抚平,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关于你妹妹,我有个好消息。莉迪亚要结婚了——”念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抬高了起来。
“结婚!”简叫了起来,用胳膊肘支起身子,“这怎么可能呢?”
伊丽莎白和她的姐姐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伊丽莎白继续念信:
“出乎我们意料的,昨天罗尔斯顿中尉出现在我们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还对莉迪亚说了许多甜言蜜语(花言巧语),为他自己所说的卑鄙行为道歉。他要求和她单独谈谈,但在那种情况下,我不能答应,所以他就在我面前宣称他对她炽热的爱,还急切地希望她能接受他的求婚。他把自己抛弃她的行为归咎于朋友的馊主意。
当然了,莉迪亚非常愿意相信他的甜言蜜语,也全然不顾过去发生的事,尽管他那轻浮随便的举止让我有点担心。不过,他总算是准备好——虽然有些迟的——做正确的事了,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已经弄到了结婚许可证,他们下周就会悄悄地举行婚礼。莉迪亚本想要一场盛大的婚礼,但鉴于她的情况,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了。至于我,我只盼着这件事能尽快搞定,免得那个年轻人又改变主意。”
“噢,丽兹,这也太棒了吧?我就知道他不会像大家说的那么坏!”
“听到这个消息我松了一口气,”伊丽莎白缓缓说道,“但对他的动机还是有点怀疑。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为什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呢?他之前毫不掩饰自己抛弃了她呀。”
“也许那只是做做样子。他一定非常爱她,才会愿意在她既没有嫁妆又没有家世背景的情况下娶她。”
“你可比我善良多了。这根本说不通。他之前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行为表示过任何悔意。为什么现在他又决定娶她了呢?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吗?”伊丽莎白瞬间想起她说起莉迪亚丑事时达西先生的表情。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放进了口袋。
“不知怎的,我怀疑这其中涉及到了金钱交易,”她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是罗尔斯顿中尉唯一能接受的理由。”
“你真这么认为吗?我们可怜的舅舅!我希望他没有过度透支自己的财力。”说完,简又痛了起来。
看到简因为又一阵宫缩而紧紧抓住毯子时,伊丽莎白几乎松了口气。
她不想讨论自己对这笔钱来源的怀疑,但她又有些感动——达西先生对自己竟情深意切到这种程度,甘愿承受这样的屈辱,花钱解决这件事。除了看在她的份上,她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
伊丽莎白在简的床边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那位时不时打个盹的接生婆宣布,她预计孩子要到下午才会出生,而她打算趁现在能睡的时候赶紧睡一会儿。
简听了她的话,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伊丽莎白赶紧问道:“我能再给她一些鸦片酊吗?她也需要休息。”(*在19世纪英国的医疗条件下,存在给产妇使用从鸦片中提取并溶解在酒精中制成的鸦片酊来缓解疼痛的情况。但现在是绝对不会用这种存在潜在风险的药物了。作者就是医生,这是一本19世纪背景的小说,对现实没有参考价值,毒品在我国违法!望周知。)
接生婆摇了摇头:“只能喝一两口。鸦片酊在分娩时是福也是祸;它能减轻疼痛,但如果没有疼痛的刺激,分娩过程可能会拖得更久。”(*看,这就是专业。不仅对胎儿和产妇有成瘾风险,还会延长生产过程。)
听了接生婆的建议后,简只喝了一点点鸦片酊,这只能稍微缓解一下疼痛。伊丽莎白尽力满足简的需求,看着她越来越疲惫,心里十分担忧。于是她就通过大声朗读和讲村里的各种八卦来给简解闷。
“跟我说说达西先生的事吧,”简的语速慢了下来,“你还从没跟我说过他跟你都聊了些什么呢。”
伊丽莎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难道简发现了她的秘密?随后她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