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就将茶一口饮下。
壤驷胤见势不妙,急忙伸手按住钟离月华微微颤抖、似要发作的手,生怕他再说出什么火上浇油的话来,嘴里则继续说道:“百里兄,没有的事,你在我们心中一直都是极为重要的旧友,之前种种不过是误会。”
百里荒的脸上满是愤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话语里透着浓浓的酸意:“我早就知道,见色忘友这几个字,有些人就是贯彻的特别好。”
这话一出,钟离月华顿时火冒三丈,“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涨红了脸吼道:“百里荒你没完没了了,是吧,你要是觉得心情不爽,大不了打我一顿好了。”
百里荒也毫不示弱地站起,冷哼着回应:“我敢打你吗?你这躺了两百年的嘎嘣脆身体,别被我又打回去躺着了。”
钟离月华气得瞪大了眼睛,指着百里荒道:“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你阴阳怪气的本事越发了得了。”
百里荒眼眶泛红,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当然了,有些人眼睛一闭一躺,什么都可以不用管了,他哪里知道我们这些未亡人的心情,壤驷兄,你说是吧?”
壤驷胤一脸无奈,捏着额头嘟囔:“……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吗?”
他心里暗自叫苦,这两边他谁敢说呀,又敢说谁呢?
犹豫片刻后,他站起身硬着头皮劝道:“百里兄,实在是,这件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这样吧,我让你打一掌,替他受了,你消消气。”
说着,他站起身便伸手去拿百里荒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按,那模样别提多诚恳了。
钟离月华见状,越发不服气,愤愤不平地说道:“凭什么打他呀,这些年你还没挤兑够他吗?”
百里荒皱起眉头,满脸不悦地冲着钟离月华喊道:“钟离月华你朝我吼什么呀?我还没打呢,你就护上了。”
钟离月华梗着脖子反驳:“你刚才不是打了吗?”
百里荒瞪大眼睛,提高音量:“我打了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那气氛紧张得好似一点就燃。
百里荒眼眶瞬间都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是为了谁?”
壤驷胤赶忙对钟离月华正色说:“他这是为了你。”
钟离月华像是被这直白的话语击中了要害,顿时没了方才的气势,脸上满是愧疚,低声说道:“……对不起。”
因为钟离月华这一声的道歉。
百里荒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后缓缓转身,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蹲下身,那微微颤抖的双肩,竟是哭了。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壤驷胤和钟离月华面面相觑,大眼对小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钟离月华过去安慰他,被他推开。
好不容易,百里荒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大家这才又重新坐回了各自的位置。
壤驷胤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他真没想到百里荒竟是这般性情,那情绪来得又猛又烈呀。
还真是感性。
这时,百里荒率先打破沉默,摇着扇子,目光直直地看向钟离月华,开口问道:“你当初突然杀上天界到底是怎么了?”
钟离月华像是被这问题惊到了一瞬,很快又故作镇定地端起茶杯,轻饮了一杯茶,摆了摆手说道:“这说来话长,不说也罢。”
百里荒见状,又将视线移到壤驷胤身上,眼神里透着几分失望,幽幽地说道:“算了,我知道,你们两口子才是一条心。”
壤驷胤心里却是一阵苦笑,他暗自想着,那事儿自己都还不清楚呢。
要是钟离月华一股脑儿跟百里荒说了,他就得闹了。
不过,百里荒转念一想,这久别重逢总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只要人都还在,往后的日子总能慢慢把那些过往的事说清楚的。
百里荒于是说起这些年百里境发生的事,
自百里帝君成功飞升之后,百里锦书虽承帝君之位,却迟迟未能追随先君的脚步飞升。
百里音与夹谷皓尘生了个女儿,据说继承了百里音的外貌与天资,养得极好。
如今的大荒人丁衰落,往昔英才辈出的盛景像留存于记忆。
最为杰出的一代人,怀揣着对天界的憧憬,前赴后继地投身于飞升之途,却大多折戟沉沙,灰飞烟灭,或侥幸成功飞升,自此与下界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