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意:“好,你真敬业。”
程今恰巧听见这句话,脚步微顿,心里默默给沈宴加了一分:这人对戏的投入,确实超出不少同行。这也是她当初坚持选他做男主的原因。
“程制片!”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来,低声道:“秦洛先生突然跑到摄影机边,说要看拍摄效果。助理拦了好几次,他非说自己是投资方。”
程今眉头一蹙:“还没投就开始指手画脚?”她扫了眼现场,“行,我来。”
她快步走到监视器旁,只见秦洛正对导演指手画脚,说什么“角色得更帅气”“场景不够震撼”,一副自认为金主的姿态。导演面露难色,却碍于身份只能忍着。
程今当即上前,语气客气却冷得利落:“秦先生,这里是拍摄现场。未经过允许,请不要靠近核心设备,以免影响进度。”
秦洛回头,语气带着玩笑:“哎,你这话说得太生分了,我这不是好心来帮忙看着点嘛?”
程今挡在监视器前,语调不疾不徐:“要考察项目,我们可以另约时间详谈。但在拍摄期间,请配合现场秩序。”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沉静,却不容置喙。秦洛原本还想说点什么,最终却被她这份冷静强硬压住了火气,只得耸肩,悻悻走开。
导演悄悄朝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耳麦里传来指令:“全体就位,再来一条!”
拍摄重归正轨,程今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松了口气。她很清楚,如果放任资本干涉创作,这部戏才是真的要完。
5
拍摄暂告一段落,已是下午四点。沈宴换下戏服,坐在休息区喝水,余光扫到秦洛还在片场四处闲逛,不由皱眉,朝程今问道:“这人谁啊?看他在那儿指东画西的,戏比我还多。”
程今语气平静:“一个小资本代表,前段时间还在犹豫投不投,现在不知道又打什么主意。”
沈宴想起刚才他在监视器旁搅局的一幕,语气压低几分:“希望他不是冲着控场来的,打算在你头上指挥。”
程今唇角微微一勾,笑意不达眼底:“他还没那个本事。”
说着,她不自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财务主管——老方正站在道具车边,眼神飘忽,似乎心不在焉,整个人像踩在薄冰上,随时准备逃开。
沈宴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却没多问。他感觉到片场气氛里涌动着些不明暗流,却知程今不会轻易透露,便只是将疑问暂藏心底。
这时,秦洛似乎逛得无趣,忽然朝程今招了招手:“程制片,能单独聊聊吗?”
程今淡淡扫了他一眼,又看了沈宴一眼,轻轻颔首,跟着秦洛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程制片,我刚才绕了片场一圈,你们团队确实挺拼的。”秦洛笑得意味不明,“但想出爆款嘛,还差点东西。比如更吸眼球的新人流量,再比如……激进点的营销方式。”
程今不动声色:“我们已有完整宣发方案和卡司配置,不需要再引入额外的流量明星。”
秦洛摊手:“可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你不贴流量,后续投资怎么安心?更何况——你不是也正和某些人较劲吗?要抗住压力,总得有足够的筹码。我可以带来资金,条件是……”
他凑近一步,语气压低,带着一点私密意味:“让我有更多创作话语权,安排几个新人角色进组,适当调整下剧情。怎么样?”
程今脑中“嗡”地一声。她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借投资之名插手创作,尤其临时塞人、硬改剧情,无异于毁项目根基。她盯着对方,面无表情地问:“你想动的,具体是多大范围?”
秦洛笑了笑,没正面回答,显然不打算留情:“你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只是提醒你——别等被对手一步步逼死了才后悔。听说你们内部最近也挺乱的?这局面要是拖下去,可不是一笔投资就能补救的。”
“内部动荡”四个字,仿佛一把钝刀,在程今耳边划过。她心头一沉——对方显然知道剧组有内鬼。或许他早就跟幕后势力有联系,只是这次换了种方式来敲门。
她当即冷声回应:“秦先生,如果你只是想趁机捞一笔,那你找错人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秦洛没拦,只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别太快拒绝我。等你想明白了——我还在。”
程今指尖收紧,强压下心头的厌意。她心里清楚:不管外面是什么风暴,她都绝不能把这个项目交给这样的人摆布。
7
傍晚,程今让制片助理先安排人将秦洛送走,自己则留在片场确认第二天的拍摄安排,逐一收尾。正准备离开时,她忽然瞥见一幕异样:财务主管独自躲在一处偏僻角落,正低声讲电话,神情焦灼,语气急切。
她隐约听到他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