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了声:“醒了?”
景渊沉这才又把眼睛睁开,应了声。迟疑片刻,伸手,轻轻揉了把闻鹤清的头发。
闻鹤清闭着眼睛笑了下,他手又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该起了。”闻鹤清道。
景渊沉没说话,他便接着说:“我明天下午就有场戏,我们尽量在今天把事情解决完吧。你有办法在我身上下个标记吗?”
景渊沉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点,一股凉意顺着他的额头蔓延到全身。闻鹤清感受了一下,这股力量所有不好的东西都已经被剥离,但还是能隐隐感受到一股枯死的气息。
他昨晚说了要带景渊沉出去转转,感受一下影视城的氛围。然后人来人往,自己就该被动手了。
他不觉得自己会出什么事,他向来对生死看得淡然。
而景渊沉呢,使用着枯死气息的力量、自身超脱命理,却还在这世上鲜活的活着,本就是一种逆命而为,一种向死而生。
他们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外面,说到底景渊沉也经营着一家娱乐公司,到影视城来得不多却也都了解,倒也不需要闻鹤清介绍。
周围都是人,两个人戴着口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语气散漫如同饭后的闲逛。
“你现在可以感受到我在哪里是吧?”闻鹤清跟景渊沉拉开了些距离,“是能感受到准确的位置,还有个模糊的方向?”
“准确的位置。”景渊沉背朝着他,反手在身后准确抓住了他的手。
闻鹤清感受着他们指节相扣的温度,很快又分开:“抓紧了他们不好对我动手。”
景渊沉把手收回来,漫不经心地看着:“能算到他们来了?”
“……我倒也不是神仙。”闻鹤清无奈,觉得对方大概还是有些不太高兴的,“你不是能感受到我的位置么,我相信景总会保我不出事的。”
“要是印记被抹除了呢?”景渊沉道。
“……不会。”闻鹤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要是我不允许,不会有其它东西能接触到我。”
景渊沉依旧没有回头,但印在闻鹤清身上的印记让他能轻易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对于他来说那并不只是一道印记而已,而是他的半丝魂魄。
闻道长跟他不一样,是彻彻底底的肉体凡胎,纵使能使出几分力量,那也终归是外力,比如符箓,比如口令。
他害怕闻鹤清在遭到攻击时反应不及而受伤。
即使他知道闻道长的自信,闻道长的强大,也知道闻道长很少需要他人的帮助。
但是他允许自己把印记打在他的身上。
“景渊沉。”他又听到低低的一声,“你要小心。他们不了解我,但可能已经有了对付你的方法。”
“我不会再犯。”景渊沉轻声道。
下一秒,他突然感受印记的移动,空间扭曲,他回过头看去,人来人往,闻鹤清已不见踪影。
闻鹤清睁眼,自己处在一间狭小而黑暗的房间内,背后一阵灼烧,他知道是有符纸在他背后燃尽。
周围的空气是粘稠得令人作呕的腐气,黑暗中一台蜡烛燃起,一个人显出身影,身边纠缠着无数死亡的因果,脖颈上是被强行续命而产生的血痕。
利用他人内心的欲望,延续自己的生命,强扭世间因果。
闻鹤清淡淡垂眼。
这种人,真该死啊。
偏偏这人却还看着他笑:“哟,小明星,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