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火把的一队人立即护着火后退,听着一阵沉闷的声响重重地砸在卫府门前。
“什么?”近卫统领黄瑜安抚着座下的马,“府内的暗线不是说这卫府的近卫都是群花拳绣腿吗?何时变得这般厉害!”
“……”左启咬牙,“怕是暗线也被骗了,卫溱明里养着这群废材蛋子,却又同时让更厉害的近卫潜入府中,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黄瑜大惊,“侯爷,我们还要继续吗?”
“来都来了,不继续就只有死路一条!卫溱此时还在宫里,若是能让他死在回程的路上便是好事,若是不能,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冲进去,将赫连宜夺走。”左启说,“只要赫连宜在我们手上,卫溱便不敢妄动!”
黄瑜说:“我们已经将卫府包围了起来,那些暗藏的近卫也是插翅难逃。”
左启拔刀,“给我将门——”
“哐!”
卫府大门缓缓打开,野旌侧手扶刀,似笑非笑地道:“侯爷这是将一牌匾的脑袋都清理干净了?”
“卫溱还真是狂妄!”左启狠声道,“和他爹一样!”
野旌说:“那是当然。犹记得侯爷当年还未被封爵,整日跟在定安侯身后讨饭吃,如今倒是好大的排场。”
“竖子!”左启像是被戳中了脊梁骨,“你休得胡言!”
“有些事情,纵然侯爷不认,那也是消磨不去的,否则侯爷此时怎得面色若猪肝?”野旌缓缓握住刀柄,“忘恩负义,厚颜无耻,小人行径!”
下一瞬,野旌陡然拔刀劈向左启,左启立刻抬刀相抵,发出一声令人耳酸的哧响。
府内、院墙内突然涌出一大批黑衣甲士,各个凶气凛然,抽刀便砍。两方人马交战,在这一方巷道中溅出热血。
四皇子还站在府门外,富贵堂皇的皇子府已然变成一片废墟,在夏夜中冒着难闻的气味。他看着大火烧起又熄灭,好像看见母后被烧死在火中的场景。
卫溱,歹毒如此。
“殿下。”府内的管家一身狼狈,“殿下莫要等了,趁着锦衣卫走了,我们快些逃吧!”
“逃?能逃到哪里去?”四皇子说,“我把三千亲兵全部借给了宣武侯,我就在这里等他。若是他来,我便活,若他不来,我便……死。”
“殿下糊涂啊!”管家哭道,“这京都如今是锦衣卫的地盘,仅凭这几千人,如何能成?”
四皇子声音很轻,“只要能杀了卫溱,或是夺走赫连宜,一切皆有机会,否则便是逃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四皇子这辈子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
他是中宫嫡子,但文不成武不就,谁夸他都只能说句“勤恳谦虚”“好学孝顺”。小时候母后经常告诉他:你是中宫嫡子,未来要继承大统。他一直记得这句话,可是越长大,他越发觉得力不从心,因为他天赋平平,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起初,丽妃张扬,经常对母后不敬,他虽心生愤怒,却拿丽妃和祝家没有半点法子。后来丽妃和祝家都没了,他却察觉不到半分喜悦,因为他深知即将要面对的对手远比五皇子要难对付百倍。
定安侯夫妇从小带在身边,在战场边上长大的孩子哪里会是真纨绔?卫溱就那么张扬的、又不声不响的从空有虚名的九公子变成了手握实权的奸佞权臣。
随心所欲,且睚眦必报。
四皇子抬起僵硬的脖子,向东望去,看向卫府的方向,在闷热晕眩中听见了刀兵相接的刺耳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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