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令已到,京都各道上一片新绿,三法司和锦衣卫忙活了半个月,总算将案卷递呈御前。
祝岭和五皇子被判斩立决,丽妃被幽禁终身,其余祝家嫡系依法流放,但出乎意料的是陛下圣恩特赦了祝观澜,只剥夺其祝氏出身,祝家庶子一脉则服三到五年劳役。
经此一事,都官外官也经历了一轮大换血。
五皇子没了,祝系被接连铲除,秦烨却没有因此兴奋,他反而有些不安,那股诡异的不安让他愈发沉默。
康成帝缠绵病榻,已经罢朝半月,朝堂之上风声鹤唳。
陛下本就只有七位皇子,大皇子和二皇子幼年夭折,三皇子降生时便去了,六皇子死于恶疾。如今五皇子已去,七皇子尚小,宫中竟然就只剩下一位四皇子堪堪可用。
众人暗自打量着四皇子和中宫,却发现在此情况下,四皇子依旧没有进入内阁主政,陛下似乎也没有册立太子的打算。
这让他们彻底摸不透了。
三月中旬,卫溱因救驾有功被擢升至北镇抚使,赐飞鱼服,一举成为锦衣卫里的核心人物,平日进入衙门、入宫轮值,邓寒肃碰见他都得对他多看两眼。只是那眼神称不上善,只能称作伪善。
想想也知,邓寒肃虽然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但此前有晏祉压着他,孟轻繁掌北镇抚,面上尊他为上官,实则若论实权,他也比不过孟轻繁。
如今孟轻繁虽然因为御前看护不力一事受罚,但卫溱却后来居上,任北镇抚使。
这三个人都是康成帝一手提拔起来的,谁会真心把他放在眼里。邓寒肃心里明白,甚是不爽落,因此卫溱升官时他不仅没有送礼,甚至没有道谢。
不过他这样的到底是少数。
“公子,今儿不少人送来贺礼,我看名帖都是朝中的大人们,还有您在锦衣卫的同僚。”野旌站在书桌前,将名册递上去,“公子现任北镇抚使,这些当官的都得敬着您。”
卫溱随意地瞥了一眼,说:“都是些花哨玩意儿,拿去库房存着吧,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还礼。”
“是。”野旌收好名册,“对了,方才祝观澜祝公子也来了,他亲自送了酒过来,说是感谢公子成全之情。”
卫溱挑眉,“人呢?”
“走了。”野旌点了点外头,“属下把酒收下了。”他也知道公子有些贪杯,这明规楼里的酒比别地都香,公子和祝公子有些交情,应该是会收下的。
果然,卫溱应了一声,说:“搬一坛到主屋,晚上不用备膳了。”
“是。”野旌应声,见卫溱没有别的吩咐,便轻步退下了。
卫溱在书房中看书看至薄暮才籃赙回了主屋,入门便能闻见一阵淡淡的酒香,走近圆桌才发现野旌将酒具都给他备好了,一坛酒能整整装上三壶。
卫溱高兴不已,连忙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眯着眼尝味儿。他觉得这酒甚是对他的胃口,喝着不烈,不辣嗓子,味道很淡很香,但后劲却很足,更重要的是不会产生什么熏人的酒味。
卫溱猴急地灌了自己半壶,屋门就被人叩开了。
整座卫府除了他也只有一个人敢如此自由地进入主屋,卫溱没有回头。
“主人又在喝酒?”容雪霁像逮偷腥的猫,伸手捏了捏卫溱白皙的后颈皮,发觉那里有些热,“少喝些,待会儿又醉。”
“明日我不轮值,也没什么要紧事,宿醉也无妨。”卫溱点了点桌子,侧眸看他,“坐下陪我喝点儿。”虽然他有些舍不得酒,但一个人喝也着实没劲。
容雪霁看了他一眼,将这当做命令,听话地坐下了。他给卫溱添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坐在一起,各饮各的。
“咕噜咕噜……”卫溱仰着头玩小孩子才玩的把戏,玩过之后伸手戳了戳容雪霁的杯子,让那里面的酒水绽了出来,溅了容雪霁一嘴。
他哈哈大笑,带着捉弄成功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