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南楼的嗓音冷静到近乎没有人情。
“或许你会在他们现在的脸上看到困苦,但这些困苦都无关乎他们最初踏入这里的选择,而是因为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危南楼的意思在某种程度上很直白……陆酒听明白了。
“至于你说的第二点,大环境的变化不过也才两三年时间,远远称不上‘从小被影响’。”
陆酒愣住。
才两三年,竟然这么短吗?他不太关注这方面的事情,还以为已经有很久了。
可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变化?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危南楼并没再解答下去。
男人只道:“律法从来都禁止兽人奴隶化,但不论法律怎么规定,都阻止不了人的私心。酒酒,这里的兽人和人鱼镇的兽人不一样,以后你会明白的。”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按照陆酒最开始的要求,危南楼给他介绍了最后两个需要注意的人物。
这两个人物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最为特殊。
一个是坐在斜对角角落,一直暗暗观察他们的那名金瞳少年。
在危南楼指引陆酒看过去时,少年眼睛一亮,挺直背脊,绅士地朝他们颔首。
危南楼说,这是前任皇帝与一名兽人侍女生下的私生子,是一个半兽人,名字叫胥音——没错,帝王一脉是胥姓。
这半兽人被赐了这个姓氏,但并不为皇室所公开承认,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从地位上来说比今天在场的各位贵族都要尊贵,然而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也没人瞧得起他。
只有危南楼这位名义上的舅舅,与他还算熟悉。
陆酒有些吃惊,不由多看胥音两眼。
少年星星眼地望着他,对他很甜地笑着。
因为过于真诚了,所以陆酒也做出了踏入到这里的第一次颔首动作。
“不要被他的天真骗了,”危南楼下一秒就泼了一桶冷水,“他的肚子里装的全是他的心眼。”
陆酒:“…………”
“还有一个人,”危南楼的视线向右边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兽人堆里扫去,“是被鸟族献给胥宁的兽人,名字叫冉叶。”
胥宁,是现在那位小皇帝的名字?
陆酒随着危南楼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捕捉到了人群中那个鹤立鸡群的青年。
对方很高,一对白色羽翼很显眼。
他背对着陆酒,可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陆酒的目光,他微微侧过脸来。
在与陆酒对上目光的下一秒,他就狠狠别过头。
颇为刻意的回避,令陆酒心生疑窦。
……
大致的介绍到此为止。
或许是看他俩闲下来了,终于有人过来搭话。
是一名人类男性和一名兽人女性。
男人揽着女人的腰,是这个场合里除了危南楼以外,少有的对兽人伴侣大大方方表现出体贴的人类贵族。
他过来后颇为敬重地向危南楼伸出手:“公爵,好久不见。”
危南楼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
这两人聊起话来——显然,危南楼也并不是不能在这种场合谈正事。
“你好,我叫白月,你可以叫我阿月,”阿月向陆酒搭话,声音很温柔,“我叫你酒酒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