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楼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口,与玉偶隔窗而对。
虽然他面上平静无波,可丝丝凉意仿若实质化的冰丝,在他周围若隐若现地蔓延开来,
青年却仿若对这一切毫无察觉,见谢微楼久久没有回应,他沉默了半晌,再次缓缓启唇:【我想进去。】
似乎是为了让谢微楼看清他的唇语,他每个字都说的很慢。
谢微楼藏在云袖之下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浑身透着说不出的怪异的仙偶。
就在刚刚,他亲眼看着金针没入玉偶的眉心,更何况,他如今元神尚未恢复,状态不佳,在这种情况下哪敢轻易应允让玉偶进来。
沉默片刻,谢微楼声音平稳,却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时辰不早了,别进来了。”
说罢谢微楼便作势要将窗户关上,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如牢牢地按住了窗棂。
窗外的青年面色平静,手上的劲道却不小,伸手猛地一拉,试图将窗户拉得更开。
谢微楼一顿,只见玉偶的唇瓣再次张合:【我想进去。】
谢微楼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听到这简洁且斩钉截铁的回应,玉偶缓缓抬起眼眸,瞳孔之间暗金色光芒仿佛愈发旺盛了几分。
他的嘴唇慢慢启合,吐出的无声话语:【为什么他们可以进来,我不可以?】
谢微楼此时身体还没回复,更别说刚刚被那条小蛇咬了一口。
此时,手指伤口处那火灼般的痛感,正丝丝缕缕地顺着血脉蜿蜒,朝着四肢百骸悄然扩散开去,每蔓延一分身体就多一分难以忍受的酸痛。
他用尽全力忍着痛:“哪那么多为什么,你赶紧走吧。”
这话出口,带着几分驱赶的意味。
青年却仿若没听见一般,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微楼,再一次无声启唇:【为什么主人不让我进来?】
下一刻,他忽然微微发力,原本僵持着的窗棂朝外猛地散开。
谢微楼本就重心不稳,身体瞬间顺着这股惯性朝着外面跌去。好在他反应够快,急忙稳住身形接连朝后倒退了几步,赤着脚踩在了光洁冰冷的地面上。
他被这不听话的玉偶气的不轻,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愠怒道:“你到底是什么毛病?”
他向来习惯将诸事掌控在手中,已经很久没遇到这般令他诧异的事了。更令他诧异的,这些天一直在识海中给他疗伤的,竟然是枢玉?!
而且为什么那根刺入他眉心的金针会听命于他?
就在这他满心狐疑之时,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好似洞悉他心中所想,直接回应了他的疑惑:【我吃了她。】
谢微楼一震,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并不是借助法宝或是符咒传音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直接读取他人的记忆和梦境,能随心所欲地在他人脑海里交谈,正是瑶光独有的技能。
谢微楼的眼眸微微眯起。
难不成那半截金针阴差阳错没入枢玉眉心后,瑶光弥留之际的一缕神识,也跟着融进了他的体内?
倘若真是如此,枢玉吞掉瑶光的神识之时,极有可能顺带获取了一部分瑶光的能力,这才出现了眼下这般超乎常理的状况。
而一直站在窗外的玉偶,依旧神色木然,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谢微楼。
片刻后,谢微楼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一个声音:【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可以在心里,和他们说话。】
话落,他抬脚向前迈了一步,眼神里罕见地燃起一丝期待:【主人,我会说话了。】
谢微楼深吸一口气,脑中飞快思考。
怪不得这段时间以来,他总是隐隐觉得枢玉的言行举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如今看来,原来是被魔物趁虚而入,蛊惑了心智。
想到这,他竟莫名觉得内心深处一直悬着的一块巨石悄然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