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所有想法她都能接住,并且给予我很好的回应。我所说的东西,她也都会好好倾听。
有的时候,我甚至暗暗地觉得小旋是一个有些母性的人。我失去了妈妈,但上天在成长的路上补给了我一个小旋,这何其幸运。
换而言之,虽然小旋从未提及性别,但她在我心里早就是个知心大姐姐的模样了。
结果转头告诉我小旋就是那个倒胃口的周久。
现在还让我知道了周久这家伙是故意潜藏在我身边成为小旋的。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我拳头硬了,“我是真的想打你了周久。”
在他脸上浮现出红晕之前,我又把拳头放下了。
算了,怕把他打爽了。
于此同时,我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真是倒霉。
他是小旋——单这一点,还可能只是一个机缘巧合下凑成的乌龙故事。
但他是故意成为小旋的——这背后的意味就很多了。
至少能说明,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单方面认识并且关注我了。
而我从“小旋”身上所感觉到的一切,很有可能只是他通过观察,跟踪我,制造出来的假象。
……真恶心啊。
“金石,”周久就像没事人一样,双臂支撑在桌子上,透过双手的缝隙看着我,“你知道Tulpa吗?”
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个陌生的词汇就跳出在我的面前。
“……Tulpa?”我疑惑地念了出来。
“嗯,Tulpa。”周久再次念了一遍,“幻想伙伴。”
*
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很久以前听人提到过这个概念,说是很多儿童在成长的过程中会幻想出一个伙伴和自己进行交流——除却自己之外,谁都看不到这个伙伴。
不过现在的幻想伙伴更像是一种新兴文化,有相信幻想伙伴具有自主意识的,也有认为这是儿童的一种心理投射的。
我对此不太感兴趣,就没有深入研究下去,不过当时朋友的科普还是记得的。
Tulpa是幻想伙伴的一个分支,使用这个名词的人大多数相信自己的幻想伙伴是拥有自主意识。
……等等。
“你突然提这个干什么?”我带着点提防问道。
我警觉了起来。
不会要和金双玉说我是假人一样,说我是他具有自我意识的幻想伙伴之类的吧。
周久用微笑回应了我略带攻击性的眼神。
他开始缓缓地叙述起来。
“在我童年受到家庭极度控制,没有‘自我’,也没有朋友的情况下,我的身边出现了那么一位‘幻想伙伴’——当然,这是我长大之后才明白过来是什么的东西。”他轻轻地说,“那个时候的我,真的以为那个幻想伙伴存在于现实中之中,也从来没有发现,他只会和我一个人说话。”
我松了口气。
原来是要说他自己。
“小孩子总是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于是,当我被分配到不愿意做的事情的时候,就会开始幻想,那是幻想伙伴帮我做的。”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