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子的两条腿在空中晃啊晃地,一点也不害怕地伸开双臂做飞翔状,天真无邪地问道:“戊哥哥,你又被罚擦院墙了啊……”
少年闻言狐疑地将他放下:“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啊,”那顶着锅盖头的小孩子仰头看他,“这半个月,你已经被罚擦了十次院墙了,师长每次路过你,都让我们不要学你骗人呢!”
那少年面容瞬间扭曲:“你们这些傻子,那小子明明就有问题,你们都不相信我,哼,等到事情发生,有你们后悔的!快滚!”
那小孩做了个鬼脸,翻了个跟斗,哼着小曲追大部队去了。
正那少年生气地拿起抹布,准备继续擦桥面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请问一下,现在是哪位学官当职呢?”
少年怔了一下,转头看到一名俊美优雅的青年,当看到对方项链上的羽毛挂饰时,他惊了一下,认真道:“今日当职的是主学官计妄之,我看他去了望楼,不过你们就别想找他了。”
“望楼是哪里?”林昭好奇地问。
“你新来的吧,”少年扬眉一笑,“望楼就巴长城上最高那一座楼,氐国主平时就住那里,主学官去上报这次参与‘大挑拣’的名单了,你难道想去望楼找他?”
“是啊,我们有要紧的事,”林昭笑着走近他,“小哥也是巫徒吧,为何说我们不能寻主学官呢?”
他用眼神问了姬尧光,姬尧光微微摇头,这个他也不知道,以前都是大学官来拜见他,哪里知道普通人去寻学官是什么章程。
“每年大挑拣前,到处都是想走后门、托关系、搭便车的巫徒父母亲眷,”少年冷傲一笑,“所以这个时候,主学官是不会见任何陌生人的。”
说完,少年像个骄傲的公鸡一样,拎着抹布,继续擦那长得让人绝望的桥面栏杆了。
“多谢指点。”姬尧光温和一笑,和林昭一起越过了少年,向河对岸的学宫走去。
越是走近,那学宫便显得越发宏伟威严。
它用最坚固的鎏金石建成,每块砖石上都闪耀着巫纹的流光,就连建筑上方,也有一层若隐若现的银光阵法闪烁着,提醒着人们,这里是何等重要的地方。
林昭在这学城之外,仰望着那足有百米高的庞大建筑群,不由惊叹:“你给说这TM是学校?哪个学校能有这么大啊?”
“二百三十五万。”姬尧光回想着氐国主带他参观这里时说过的话,幽幽道,“从五岁到十六岁不等,这里边,一共有二百三十余万巫徒,他们在这里住宿学习,当然,每年都会有大批不合格的巫徒被淘汰。”
林昭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也太密集了,对学生的身心会有伤害的吧?而且,这么多学生,他们每天的物质消耗得多大啊,很容易染上病吧?”
“染病?”姬尧光微微一笑,“阿昭啊,巫术可不怕这个。巫徒若是病了,五脏六腑都可以掏出来检查,处理后重新缝合到身上,若是成绩好,还能换上一些厉害的灵兽脏腑做为奖励。”
林昭觉得更可怕了:“这得消耗多少老师啊……”
“要什么老师?”姬尧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这些基础的巫纹、文字、数术之类知识,哪里用教,都是让知识们自己去到巫徒脑子里啊。”
“啥?”林昭惊呆了。
姬尧光自信一笑,拉住他的手,一阵无形的波动轻轻从身体拂过。
林昭惊讶地发现,在这波动之后,自己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了。
“走吧,”旁边传来姬尧光温柔的嗓音,“如今不能暴露身份,所以我悄悄带你进去看看,若你是在巫之国长大,那现如今应该也是在这里生活。”
如果阿昭到了巫之国,肯定会去大山荼流派学习一些知识,现在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学宫的制度……
林昭略感心虚:“尧光啊,前两天,你还是个连翻墙都不愿意的老实人啊。”
怎么才跟着我两三天,就开始学会用法术去搞事了?
“咱们又不做坏事,”姬尧光轻笑道,“以阿昭你的年纪,不去学宫,其实才是违律呢。”
也不知阿昭破壳多久了,但看化形的样子,怎么也是个十来岁的幼雏吧?
已经经历过高考的林昭顿时不喜:“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怎么是闲事呢,”姬尧光幽幽道,“你现在还小,以后就知道这些知识有多重要了……”
林昭冷哼一声:“那也不需要去和一群小学鸡坐着,你不知道主动点,每天给我补课吗?”
“我是担心你没朋友……”
“那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操心你自己。”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过了有着巫师严密守卫的护城河上的长桥,桥下的水中,还有数百只一看就不好惹的鳄兽盘踞,露出一对对凶猛的豆豆眼。
“这些鳄兽长得简直比鲸鱼还大,是用来防备敌人进攻学宫的么?”林昭忍不住的伸头看了一眼。
“那倒不是,它们是用来防止学宫巫徒们逃课出去玩的。”姬尧光笑道,“每年的‘小挑拣’中,逃离鳄兽河也是必考的项目呢。放心,咬不死人的,就是让他们长长记性。”
等走过了学宫的正门后,林昭第一眼就看到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在一处树荫下,围绕着漂浮在空中金色珍珠坐成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