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帝卿奇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点了点头,还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这样吗?那我很期待见见他。”
“嗯……他现在应该没有空……”陈引玉听见永嘉帝卿这样说,顿时卡了壳,他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裴令望,裴令望自然地接过话:“有机会的话会见面的,说不定你们两个
还能交流一下医术。”
马车适时停下,裴令望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对着永嘉帝卿点了点头,低声道:“太女今日不在宫中,宫中的守卫也没有那么严格,三皇女也打点好了,你进去就是了。”
永嘉帝卿轻声道了句多谢,带着药包匆匆消失在皇城中。
马车里又只剩下她们二人,陈引玉抠着马车的垫子,有些闷闷不乐:“你们好像背着我在说什么秘密。”
裴令望揽过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低声解释道:“皇帝快不行了,太女不让他进京,但他想见见皇帝。毕竟是他的母皇啊。”
陈引玉得知是这个原因以后,杏眼顿时浸润了忧心和可怜。没想到永嘉帝卿相见自己的母皇,还要这样遮遮掩掩。
忙活了一整天,终于要去见将月了。但马车还没驶到边防军所在的地方,就被前来报信的裴家下人截住,告诉裴令望,将公子今日无法赴约。
裴令望心中纳罕,今日的见面是昨天夜里就定下的,怎么突然又不能赴约了呢?
她心中隐隐弥漫着一股不安,看了一眼困得开始点头的陈引玉,最终叹了口气:“那先回府吧。”
等她看着陈引玉用了晚膳以后,她到底有些放心不下,独自一人出去了。
今日只是大梁的京城的一个普通的夜晚,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但是裴令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官兵如潮水一样涌去某个位置,前进的脚步急促如鼓点。
她乘着夜色隐匿身形,向那个方向奔去。
越是接近那边,裴令望的表情越是严肃。
出事了。
京城快要入冬了,寂寥的街道上挂起萧瑟的风,吹得干瘪的落叶沙沙作响。
太女独自一人前往住处,身边连一个护卫都没带。今晚的安排十分隐秘,太女难得生出了几分期待。自从她成为太女后,就很少有过这样出宫开荤的经历了。
走在前往住处的路上,太女心情时而高涨时而低沉。
其实从刺杀裴令望失手开始,她就一直不太顺利。还好,她有父后的支持,母皇现在也大限将至,世间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她。
今日父后告诉他,母皇就要死了。她就要做皇帝了!
她那两个废物妹妹,侥幸出生活下来,竟然也想挡她的路。还好她们识时务,就是那两个帝卿一个比一个蠢。就算这次不能和亲,待她登基了,她也会把他们嫁得远远的!至于那两位妹妹,当然是流放到遥远的封地去,教她们永远不敢再对不该有的东西起心思。
裴家,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了。裴玄竟然不属意她,枉费她当年如此敬重她,还称她一声老师!她应当死的再晚些,亲眼看她的女儿们一一死去才好!
还有,裴令望和那个废人竟然还想翻案,等她登基后,第一个便要以欺君之罪治罪裴令望!那时裴令闻也已经死了,也算是解了她心头的恨。她们没权没势,拿什么和她斗!
至于那位将家的公子,她当然不可能让他做什么家主。做了她的人,自然要留在她宫中生女育儿。真要商谈要事,她当然要跟那位现任将家家主合作。
要她说,肖想不该有的东西的人,其实都该死。
只是她还需要他做事,现在先把人弄到手才是真,说些假话哄哄他也无妨。
太女加快了脚步,望着亮着光的窗子,心中忍不住热血翻涌。
快了,快到了!
只差最后几步。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阵细密的风声。好像不是秋风的声音。
随后,她的胸口和脖颈处传来尖锐的疼痛,鲜血瞬间喷涌,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梅花。
不对啊?太女瞪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下,望着璀璨的星空,想要呐喊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似乎有人发现了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对啊??!她今日是赴约要宠幸那个将家公子,她要杀了裴家,她要当皇帝!!
她怎么会被人刺杀?!她是太女,不可能,不可能!
所有的思绪瞬息泯灭。
砰的一声,这具躯体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双眼仍怒瞪着,却再也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