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手机没钱了,年年上村口花五块钱让人帮我交电话费,结果还是一通电话都没打来,这孩子呦…”
十多年没回家,没有一通电话,这结果显而易见。
杨眉却没有戳破。
“那您家里是孙子还是孙女?离婚后还联系吗?”杨眉问。
“是啥都没用。把孙子带大了,长大了人家也跟你不亲。”
“亲儿子都是,从小娃娃的时候养了那么大,人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哎,小伙子,你这个纪录片出来能不能上电视啊,全球都能看到不……”
“……”
死人的那户人家出来送葬了,白花轻飘飘撒在地上,女人的声音挤碎在唢呐声里,眼里泛着泪花。
杨眉给女人钱的时候多拿了五百,他看到对方的眼球混沌不堪,淡漠地注视着送葬队伍,好像已经成为了另一个世界的人。
送葬队伍里的男人将手里的老盆摔在地上,一声巨响,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烟雾弥漫。
遥远看过去,连同烟囱里的白烟也散在蟹青的天色里。
“哥,我回来了。”杨眉推开门,笑吟吟走进来,“我今天找到了第二个短片的素材,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屋里烧着火,热得宋何生穿背心,手臂的肌肉贲张,充满力量感。
宋何生正做饭呢,闻声抬头,“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太久没看宋何生穿背心,杨眉看着他胸口的肌肉,黏糊糊贴上来。
“你今天好冷淡,不给我发消息,我发消息也不怎么理我,我以为你忙呢。”
宋何生看着黏上来的杨眉,把锅盖盖上,排骨的香味也都闷在里面。
“这几天订单多,收拾仓库了,不是冷落你。”宋何生耐心解释。
他摸着杨眉手腕的疤痕,一条条什么样在这几个睡不着的晚上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也不想再让人没有安全感。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答应了村长去交流会,明早出发。”
杨眉愣了瞬,反应过来,眼睛都瞪圆了。
“你怎么才告诉我,我去收拾行李!”杨眉毫不迟疑,转身往东屋走。
宋何生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自己去就行,用不了几天,你在家等我。”
想到白日里杨眉认真专业的样儿,宋何生不舍得强硬地给人带走,即使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也忍着了。
杨眉自然不知道宋何生是为了他着想,他傻眼立在原地,却没有问宋何生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去。
是最近总和赵立人张辽待在一起,宋何生不高兴了?或者厌烦他的纠缠,只是一个远离自己的借口?
杨眉不敢期待,凡事都往坏了想。
“好,那我、我明早给你煮饺子吧,上车饺子下车面,哥一路顺风。”杨眉面上笑着,看不出一点不正常。
可分离焦虑的症状如潮水般涌来,杨眉感觉到不安的心悸。
想到要分别,这几天只剩下他一个人生活,他呼吸就变得困难,胃瞬间就疼起来了。
毫无理由的,他又开始担心宋何生路上出事,再也回不来,那他们的家就没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要怎么办,又要哭着求宋何生带他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