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强自辩驳道:“我这叫「元贼未灭,何以家为」,境界很高的,你不懂!我是打算、打算等打下了蒙元,自己成了帝国元勋,封侯进爵了,再考虑这些事!这样,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有世袭爵位!”
陈璧娘:“……”
那你真的好棒棒哦!
……
舰船的甲板上,众人死里逃生,几乎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特别是谈一些对于未来的憧憬和细碎的生活小事,主打的就是一个放松。
郑成功独自一人坐在船头,倚着阑干,阖眸休息了一会。
没有人去打扰他,偶尔,远处几个零星的笑语飘过来,像轻飘飘的雨点落下,很快就被人制止了:“延平王一定很累,莫要影响他休息。”
他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眸底一片沉静,忽而道:“宁宇,这下我攻打临安应该会一帆风顺,李庭狗贼只怕做梦都想不到,我们大军已经来了。”
李定国方才一直跟他连着视频,这时便嗯了一声,温声说:“森森做得很好。”
郑成功按了按眉心:“这个李庭,当年在占城没把他打死,让他侥幸捡回了一命,今日定要他好看。”
他已经有了整个全盘进攻的计划,江南地区水路畅通,舟船便利,天生就适宜他充分发挥所长。
“我在想,不如冒险一点……我准备分一支偏师自扬州顺流入武昌,再切入四川腹地,主力大军从扬州出海,渡过黄海,绕行后方,攻克天津,直取大都。”
“大都一旦拿下,整个元廷就会不战而自溃。”
“张世杰那里的战报应该也快传来了,文山正在进攻大理……”
三言两语之间,整个元朝国境,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定国有点迟疑,他一向兵行稳健,三思而后动,觉得郑成功这样一路千里奔袭,纵入大都,似乎有些太过豪赌了。
当年明朝开国,徐达攻入大都,是先克山西,下潼关,入华阴,以合围之势困死元大都。
这样才是更保险的进攻方案。
“大都必然防备森严,又是易守难攻的坚城固垒”,他思虑道,“况且那里狂野辽阔,最适合骑兵纵横驰骋,你的主力依旧是水师,弃舟登岸之后,后续恐难以为继。”
“我正是这么设想的”,郑成功告诉他。
徐达当年灭元,元惠宗等人连夜弃城而逃,一路仓皇回了漠北,后来的数十年间,大明都在忙着远征北元,百般费心劳神。
郑成功不想给他们逃跑的机会,而是要将这批蒙元势力直接一网打尽。
所以,他准备给大都的人营造出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们这部分全都是水师和步兵,实力很弱小,完全可以应付。
李定国沉着脸问:“你准备将自己作为诱饵?”
“什么叫诱饵啊,多难听”,郑成功从容地摆摆手,“我明明是先锋,我会设法让骑兵按时与我会师的。”
李定国瞬间气笑了:“太冒险了,我绝不同意。火力的优势无法代表一切,以步克骑并非总能做到。”
郑成功眉心轻轻蹙起,忽而叹了口气:“可是,我也没有别的速战速决之法。”
李定国听出不对劲,温和地凝视着他说:“你莫要心急,慢慢来便是,灭国之争,岂在旦暮。”
郑成功沉默了许久:“我担心,若时间拖太久,你那里会出问题。”
尽管对方什么都没说,但他可以设想出来,南明此刻的情况恐怕已经极端混乱危急。
那边不仅听起来很吵闹,不时有炮火轰鸣的声音,而且李定国视频从来只开单向的,显然是不愿让他看见对面的景象。
李定国声音沉沉:“这你不必担心,你就是在副本中再打十年,我也能坚持住。”
他甚至开了个玩笑:“再说了,面对清兵的进攻,四处游击,转战千里,这本来就是我的强项,不是么?”
郑成功微微弯起唇角,笑容中却似带了点苦涩。
都是为环境所迫,世间哪有名将不愿去正面拼杀,反而要四处游走呢?
何况是李晋王这种年少成名的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