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滑坐在地,撩起裤腿,露出青紫的膝盖,看了一圈周围,从头到尾只有她自己。
那么丢脸,那么狼狈。
酒醉后,人格外伤感,沈新月回到自家小院,外婆带着江启明睡下了,刘武也睡下了。
不过半天时间,她被全世界抛弃,说“不用”那人就真不帮她揉膝盖了。
像条死狗趴在走廊,不声不响哭了五六分钟,沈新月拿上换洗衣服,进卫生间洗澡。
江有盈之前的叮嘱她全忘了,热水淋头淋身,开始有点头晕,感觉呼吸不畅,以为是空气太闷,把窗户打开。
症状没有缓解,她蹲下缓了缓,感觉好些了继续往身上涂沐浴露。
重复三次,胃里开始翻腾,她顶着满头泡沫,把脸塞进马桶狂吐,在想是不是夜市卖的烧烤还是小龙虾不干净……
至此,沈新月仍不罢休,返回莲蓬头冲干净满身泡沫,洗面奶糊脸。
眼前白光乍现,身体摇晃几下,沈新月看到遥远的天边降下一座白梯,有长翅膀的大胖小子围着她转圈。
完全丧失意识之前,江有盈那张布满惊惧的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
“嗒——”
世界拉闸。
沈新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仍觉五感模糊,听不见看不见,睁着眼睛缓了十几分钟,辨认出这是江有盈的房间。
头顶挂有纱帐,还有淡淡栀子花香。
一只手伸到面前晃了晃,沈新月眼珠跟着动,身上找回了点力气,手撑床从被子里爬起来,靠坐在床头。
她身上什么也没穿,头发应该是有人帮她吹过,完全干透,暖暖滑滑还很香。
“我走的时候怎么说的。”说话的人眼角眉梢尽是冷意,像挂在屋檐下的冰凌。
真好,又回来了,一切似乎没发生过。
沈新月挠挠腮帮,“咋说的。”
“你再装。”江有盈手指细细长长,指着她鼻尖。
沈新月半张嘴,歪个脑袋,“我装啥。”
话音刚落,脸上挨了一巴掌。
她本能捂住脸,双眸剧烈震颤,下一秒眼泪大颗滚出,“你干嘛打我!”
“我走的时候提醒过你,喝酒之后别急着洗澡,会死人,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是估计跟我作对?”
很生气,江有盈叉腰站在床边,戳着她脑门训。
她忘了,确实也没当一回事,还狡辩,“我以前经常这样。”
“那是你以前命大!”
江有盈严肃起来的时候真挺吓人,沈新月小鹌鹑似缩在床上,脸痛,额头也痛,嘟囔了句“以前命大,现在命小”。
没听见,江有盈皱眉,“你再说一遍。”
“我说以前命大,现在命小!”沈新月大声吼出来,“呜”一声扎她怀里,“那你丢下我一个人,惹我伤心,我大晚上饿着肚子去找你,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你跟我扯什么不是一个维度的人。”
泪眼朦胧抬起脸,沈新月揪住她衣领子使劲儿晃,“不是一个维度的人,咋在床上做我就问你,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吗我请问,爽完就跑你没良心!良心被狗吃了你!”
说完头抵在她胸口慢慢滑下去,重重砸在人大腿,手擦擦眼泪,扯来她睡裙故意擤了两管大鼻涕。
“你去死。”
这是沈新月昏睡前耳边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