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巫师将姬越丢在一匹马背上,忽然留意到她,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立刻朝她俯冲过来,手如鹰爪,对着她头顶拍下。
可是他的手刚挨上陈雪的头发,脖子就被尖锐之物刺穿了。
剧痛侵袭的瞬间,巫师低头,看见了一只苍白瘦弱的手,手里捏着一块毫不起眼的尖石,上面还沾着青苔和新鲜的泥土。
正是这块尖石,刺中了他的喉咙。
他完全不敢相信纵横一生的自己竟然死在这个无名小辈手中!
惊惧和不甘比死亡还要令他绝望,他两只眼睛死死瞪着陈雪:“你……你竟然……”
陈雪面无表情,手里的尖石继续推进,立刻将他脖子扎穿,鲜血汩汩流淌出来,接着从他的眼睛、嘴巴和鼻孔流出来,他变成一个七窍流血的人,身体噗通一声掉在地上。
死的不能再死了。
刚刚奔驰过来的林燕然猛地松了一口气,她回头望去,须卜冥带着拓跋雄鹰,已经骑马逃的远了。
蛮族太子是吧,下次遇到,就是你的末日。
她眼底闪过遗憾,拉起陈雪,将她推到一匹马的背上,而后她自己也翻身上了一匹马,带着她和昏迷的姬越,一起朝着车队返回。
潜伏在一头死马后的暗风也松了一口气,收起了匕首。
林郎君没受伤,她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
在林燕然带着姬越去追杀蛮族太子时,车厢内,暗星正在向有琴明月回禀。
“主子,来的是蛮族太子拓跋雄鹰,蛮皇倚重的军师须卜冥,以及一个来历莫测的巫师,传说此人可能是屠涅的徒弟。”
“属下和巫师交手时,刻意隐藏了真实实力,不会有人知道属下已经突破。”
“你现在可能与影卫一战?”
暗星浑身一凛,影卫是神瑶国皇帝有琴曜身边的绝顶杀手,传说从没人见过他的样子,因为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她垂首道:“属下没有同此人交手过,但属下如今实力翻番,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主子分毫。”
有琴明月身体蜷缩在毛毯下,只露出潮红未消的湿热脸庞,神情疲倦又慵懒,闻言漫不经心道:“没有孤的允许,不可暴露你真实实力。”
“是,殿下!”
“朱昊的人掉进了沼泽,赶过来时属下已经和暗风退走,他并未发现我们的踪迹,但是他率领的禁军在袭击发生时,不止毫无作为,还令包围圈露出破绽,以至于蛮族攻杀进来惊扰了殿下,此人论罪当死,请主子准属下斩杀此人,以儆效尤!”
“不可。”有琴明月淡淡道了一声。
“此次袭击拓跋雄鹰暴露了身份,朱昊为了抢功,必会要求先行一步,赶去向父皇报告蛮族太子现身之事。”
“孤这里发生的事,需要他传递给朝廷。”
暗星只得垂首:“属下谨遵殿下之令。”
有琴明月幽深的眸底闪过一抹隐藏的恨意。
朱昊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禁军统领,带来的人也都是禁军中垫底的货色,可见有琴曜对自己忽视到了什么地步。
一旦蛮族太子出现在神瑶国,还袭击长公主车驾的消息传回朝廷,有琴曜立刻就会雷霆震怒,降旨怪罪慕容海防守不力,以至于敌军的太子都潜入了神瑶国,差点杀了长公主不说,若是让他潜入神京,岂不是连朕的项上人头也要割去?
慕容海肯定会上折请罪,有琴曜会趁机削减他的兵权,君臣看似维持表面的平和,实则裂痕更大。
而这,正是她要的。
暗星忍不住问道:“殿下,属下有一事不解,为何殿下不抓住蛮族太子或者杀了他,一则在陛下面前立了一件大功,二则也为神瑶国减少一个劲敌?”
有琴明月敛去眼底恨意,淡淡道:“孤近来所做之事都是为了示弱于人,若是抓住蛮族太子请功,岂非自相矛盾?”
暗星立刻知道自己想差了,赶紧顿首:“属下思虑不周,请殿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