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忠在大堂内雷霆大怒,若是平日,他早就派人出去将这群刁民狠狠打板子了!
可是现在谣言四起,百姓全都被挑动起来,群情激奋,义愤填膺,若是他真的派兵镇压,只会激起民愤,届时事情更糟。
更糟心的是,那两个铜牌巡夜人倒是很有闲心地坐在堂上饮茶,他们不止不帮忙想想办法,反而时不时瞟上自己一眼,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齐忠心头暗恨!
可是他什么都不敢流露出来,昨日王忠回来后就对他一五一十说了,那位银牌巡夜人已经知道了账本的事,若是此刻轻举妄动,只会自投罗网!
便在这时,衙役来报,府衙的人来了!
齐忠悬着的心,顿如掉进了冰窟窿,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连忙整理官服端坐到主位上,少倾,府衙的捕头陈冰带着六名捕快大步踏入,齐忠起身与之见礼。
两名铜牌巡夜人始终神情傲然,端坐不动。
一直等到陈冰与齐忠见完礼,两人才施施然地起身,冲着陈冰皮笑肉不笑地抱抱券:“原来是陈捕头,失敬失敬。”
陈冰过来本来是要兴师问罪的,结果发现还有比自己牛逼的巡夜人在,心里顿时将齐忠骂了个遍。
一边骂着,一边还不得不对着巡夜人客客气气见礼。
谁叫人家身份特殊,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呢?
而且万一得罪了巡夜人,鬼知道他们会不会掉头就去查自己的老底。
这群皇室鹰犬可是最爱干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腌臜事。
陈冰和他们见完礼,向齐忠道:“齐大人,在下此次前来乃是奉了知府大人之令,前来协助调查三十九条人命案,还望将案情详细说明。”
齐忠立刻道:“有劳知府大人操心,是下官之过。”说着便要引陈冰到偏厅歇息,打算私下对他阐述案情。
知府大人怎么着也是自己的上级,和自己天然有着裙带关系,所以齐忠更偏向从陈冰这边找突破口,可没想到他话音才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说道:“齐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合着知府大人派的人是来协助你的,我们巡夜人就不是了?”
齐忠顿时脸色讪讪,不住赔罪,陈冰也赔笑道:“两位大人见谅,齐大人必是一时疏忽,还当是往日与在下谈论案情,有劳两位大人不辞辛苦赶来,自是要将案情原原本本奉告。”
齐忠暗暗叫苦,却不得不当着大家的面,将案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一时众人都无话。
这个案子很棘手,谁先开口谁倒霉。
陈冰担了知府施加的压力,不得不寻了个话题问道:“在下适才见到衙门口被一群百姓堵住,却是怎么回事?县衙威严何在?”
齐忠正要答话,又被巡夜人抢了先,只听他阴阳怪气道:“这就要问问你们齐大人,做了何等英明之举了?”
陈冰只好将视线转向齐忠,齐忠暗地将巡夜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面上却一本正经地道:“此案太过耸人听闻,本官发现后第一时间便命人将幸存人等带了回来,若是凶手还要继续杀人,那便只能来到县衙大牢,届时本官自然叫他有来无回!”
“只可惜这群无知百姓不知本官的良苦用心,本官实在是有苦说不出哇,唉!”
“嘿!”一个巡夜人干笑了一声,实则是被他的不要脸给逗笑了,他斜觑着齐忠问道:“敢问齐大人,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青楼女子抓入大牢后,凶手可有前来继续行凶,大人可有抓住什么可疑人等?”
齐忠脸色顿时尴尬无比,只得道:“凶手太过狡猾,虽未曾来县衙大牢行凶,却曾在街市露面,猖狂至极,所以本官将幸存民众收入监牢,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巡夜人又干笑了一声。
陈冰也被这个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板着脸道:“如今县衙前吵吵闹闹,民怨沸腾,齐大人还是赶紧想个对策的好,若是真的弄出个六月飞雪来,知府大人那边恐要怪罪。”
齐忠只想撇清罪责,闻言便虚心请教道:“两位大人,陈捕头,你们看此事如何是好?”
陈冰见他如此不堪,气得板起脸,只拿眼睛看着两名巡夜人,抱拳道:“早就听闻巡夜人大人断案如神,如此便有劳两位大人指点迷津了?”
他心里暗暗将齐忠骂了个狗血淋头,抓青楼女子抵罪,得亏他这个猪脑袋想的出来,便是真做了,也该在自己和巡夜人来之前将人放了,现在大家齐齐上门,他还将人关在大牢里,惹得民怨沸腾不说,在巡夜人那里肯定要被狠狠记上一笔,搞不好还连累知府大人一个“识人不清”的考评!
其实齐忠觉得自己很无辜,他真的没料到巡夜人会来,且来的这么快,而且这两尊门神坐在县衙里,他想搞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便只能按兵不动。
两名巡夜人却不接陈冰丢来的皮球,而是继续不阴不阳地说道:“陈捕头此言差矣,此事乃是齐大人所为,自然由齐大人出面,我们巡夜人岂敢越过县令大人替他做主?若是圣上怪罪下来,下官可担不起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