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琴明月尴尬到偷偷抠脚趾,可是又觉得暗爽,她两世为人,自然是早已不在乎什么颜面了,这些人面前的颜面一文不值。
她摆出坐立不安的模样,向慕容诚谢罪道:“外祖父,我妻郎口无遮拦惯了,她本意是好的,你万万不要怪罪她。”
慕容诚眼角又抽搐了一下,强颜欢笑道:“外祖父怎么会同个晚辈一般见识,你且安心坐着,外祖父去看看今日午膳准备的如何了。”
他刚起身,林燕然就喊道:“外祖父,我和我娘子的礼物,你不用费心装那么多马车,直接折算成银子最好,之前陛下送了些珍玩珠宝字画,吃也不能吃用也不能用,害得我打算去沿街叫卖,后来他明白过来了,赶紧追赠了五万两银子。”
慕容诚戎马一生,从未有怂的时候,可听到这番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个贪婪无度的乡民,这不是明摆着威胁自己,要是给些不实用的玩意儿,她就要去沿街叫卖丢光他昌平侯的人!
慕容长安、慕容长宁连忙去搀扶住他。
有琴明月也赶紧上前:“外祖父,你有没有事?是外孙女儿不好,劳您费心了……”说着帕子遮住眼角,啜泣起来。
林燕然赶忙来拥住她道:“娘子你可千万别哭,你一哭外祖父更心疼了,到时候指不定把家产都给咱们,害得两个表哥娶不了媳妇就坏了!”
慕容诚急忙摆手:“外祖父没事,你们稍坐——”
他一刻不敢多待,急匆匆走了。
有琴明月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摆脱林燕然的臂膀,走回座位坐好,肃声道:“你不可再言行无状,当心我回去罚你。”
“哦,知道了娘子。”林燕然马上乖巧道。
看的慕容长安和慕容长宁大眼瞪小眼。
慕容诚匆匆回到书房,招来心腹密谋。
“你们觉得给多少银子合适?”
两个心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便将林燕然连日来的所作所为一一禀报。
其中一人唏嘘不已地道:“侯爷,殿下这位妻郎真是乡民无疑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言行大胆,肆无忌惮,便连陛下都拿她没办法。侯爷若是给的太少,她很可能逢人便说昌平侯如何如何,届时满朝都知道了。”
慕容诚紧皱着眉头,暗暗咬牙。
另一个心腹压低声音道:“侯爷,属下听说,她还从大皇子那里诓骗了三十万两银子。”
“什么?”慕容诚拍案而起。
等听完经过,他又缓缓坐了回去,无力地摆手道:“罢了,便加在一起给她准备二十万两银子吧。”
两位心腹点头道:“这个数目,很是不错,十万两作为殿下的接风礼,五万两作为救命之恩的谢礼,五万两作为上门礼,无论如何,说得过去了。”
慕容诚听得烦之又烦,尤其是五万两作为救命之恩的谢礼那句,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依照林燕然的口无遮拦,很可能逢人便说,昌平侯给了我五万两作为救命之恩的报答。
他不被那群世家大阀的人笑死才怪!
他思来想去,有了主意。
等到有琴明月和林燕然用膳后,他指着准备好的二十万两银票和一把古朴端方的宝剑,说道:“燕然啊,你对我外孙女儿的救命之恩如渊似海,无以为报,外祖父思来想去,唯有此物配得上你这份恩情。”
说着拿起宝剑,叹息道:“此剑乃是明月的外祖母,故去的镇国公之随身佩剑,便连明月的舅舅想要此剑,外祖父都没舍得给他,今儿与你有缘,便将此剑赠与你。”
有琴明月立刻道:“燕然,此剑重之又重,你还不道谢?”
林燕然立刻整肃衣袍,撩襟而跪,而后双手郑重接下此剑:“多谢外祖父厚礼,晚辈一定爱惜此剑,绝不辜负镇国公的威名!”
其实她心里在纳闷,怎么是有琴明月的外祖母封为了国公?
等到两人出府坐上马车时,她立刻问出了心中疑惑。
有琴明月将她手里宝剑接下来,执在掌中轻抚,神色唏嘘、感慨,又夹杂着深切的悲痛。
她便没有说话,静静等着。
果然,片刻后有琴明月道:“我外祖母名慕容真,她才是慕容世家真正的家主,外祖父慕容诚,本姓陈,出身于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陈家,虽是嫡子却家道中落,因其出类拔萃被外祖母相中,招赘为婿。”
原来是上门女婿。
“世家大阀为防止家族传承失落,招赘之事并不少见,不过像外祖父这般改随妻姓的少之又少,这是他为了取信外祖母,主动求的恩赐。”
林燕然暗叹,真是好一个会吃软饭的凤凰男!
有琴明月继续道:“外祖母是家中嫡女,虽为坤泽,却性子刚烈,族老们以她是坤泽为由,要她招赘一名武力强大的夫婿,但她讨厌受人摆布,一怒之下剜除腺体,而后还苦练武技率领亲卫从军入伍,屡次立下大功,并自创娘子军,乃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奇女子!也正因为如此,先帝才封她为镇国公!”
林燕然听得咋舌不已,为之震惊,接着又感叹,原来这剜除腺体之举,还是一脉相承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