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规没说话,抱了抱程文静。
没长进挺好的,也就没变化。
有点风吹草动动摇了她的根基,她就果断乘风而逃——跟当年匆匆忙忙却坚定地结了婚一样,匆匆忙忙地决定离婚。
也许现在离婚有点难度,但程文静既然决定了,方规就有办法让这个婚离得顺利快当(*注)。
李博士根本不用十分钟,五分钟去而复返,带回了不多不少一万五千六百三十块。
方规坐在桌子上,双腿交叉悬在半空,下巴指向右手边的空椅子,示意李博士:“坐,通知你一件事。”
李笃正襟危坐。
方规说:“等莱晔厂里事情了结了,腾个卧室出来。”
这话说得婉转,李博士秒懂并秒回:“没问题。”
程文静有了新的出路,便像又活了过来,明明情况跟来火锅店前一样,并无好转的迹象,一堆麻烦仍堆在眼前,她却没了那些凄风苦雨,不带脑子地执行方规一个又一个指令。
方规让程文静回去盘点值钱家当,她也顺从地带着俩人回了家。
楼上叮叮咣咣翻箱倒柜,楼下方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看李笃坐下,腿一弯也坐下来,在李笃腿上玩手机。
然后超绝不经意地问:“后面家里多个人,你真的不介意吗?”
“没关系啊,我本来也想让程……”李笃顿了顿。
方规:“程姨。”
李笃毫无障碍地续上了,“姨去咱家的。”
方规奇了怪了:“那你为啥老笑人家?还落井下石。”李博士在火锅店会议室的表现简直像大仇得报,巴不得程文静从此翻不了身,流落街头,无家可归。
“我是这么想的。”李笃认认真真讲解道,“等她一无所有了,我就出面当她的救星,给她送养老院也行,让她给我们一起住也行。她在我屋檐下,受我恩惠,就低我一等。我让她干嘛她就得干嘛。”
要不是太了解李博士,她这种发言真的会被人当成反派,方规憋着笑问:“你想让她干嘛呢?”
李笃清了清嗓子,“再也不准叫你圆圆。”
八个字,李博士说得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咬牙切齿,且异常坚决地……握紧拳头。
看得出不是一般的认真。
非常认真,当成执念或使命那般认真。
方规:“……”
方规满怀慈爱地摸摸李博士的脑袋,“好远大的理想,真有志气。简直是个力图创翻所有人的大反派。”
只不过在作奸犯科这种事情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
李笃自然地说:“本人的自我定位正是大反派。”
……神金。
太直白了,方规不禁闪了下腰,缓了缓,她沉沉地宣布:“很遗憾地通知你,李博士,程文静的养老用不着你。”
李笃挑起一侧眉,“你养吗?”
“我养自己都费劲儿,还养别人?”方规摇摇头,“妈妈临走前留了一笔资产。只要程文静没跟方爱军结婚,不管她跟谁结婚,有没有结婚,如果五十五岁时是单身状态,那么从五十五岁开始,她每月可以领一笔养老金。我前段时间问过了,有效的,妈妈找的人很可靠。”
李笃淡淡地:“哦。”程文静今年五十二,只剩下三年她就可以真正意义上地退休了。
方规看向李博士,意外发现她没有一点沮丧的迹象,“怎么办,你的反派计划好像破灭了耶。”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李笃说得坦荡,要的直接,“我想圆圆有些东西只属于我,一些特权独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