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怕静,一静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就都出来了。
上辈子坏事做多了,现在黑夜中,闭眼睁眼的瞬间,总觉得有影子在飘荡,有鬼像是要锁他喉咙一般,有鲜红的舌头吐出来,对着他说:“是你!是你逼死了我!”
岑白抓紧了袖子,他摸了摸额头,滚烫,昨晚就发烧了,今晚又发烧,有没有鬼不知道,再烧下去他就要烧成鬼了。
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幻觉,他看见了很多鬼魂向他逼近,他们都在质问他,为什么要不择手段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岑白捂住脑袋,骤然变色,怒声吼道:“一群手下败将!活着的时候赢不了我,死了就能吗?!我去你妈的!”
他靠在了一颗树上,身子渐渐下沉,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
开始下雨了,雨水让他清醒不少,那些幻觉也消失了。
岑白朦胧中,望向周围,苦笑一声。
和小时候一样,没人喜欢他,他消失再久也没人在乎,没有人会来找他,所有人都很好,唯独他是多余的。
他尽所能的将自己抱紧,因为只有他自己会愿意给他一个拥抱。
岑白闭上了眼,大雨浇在头顶,顺着眉峰落下,睁开眼时,眼睛酸酸涩涩,雨水和眼泪混杂在一起。
果然,他还是最喜欢大雨天。
因为只有雨天他才可以哭,哭了才不会被人发现,才不会被嘲笑。
岑白靠在树上,半昏迷半清醒,在刺眼的青光闪电中,他看见了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在慢慢朝他逼近,越来越近,目标明确。
岑白陡然睁大眼,想往后缩,身后的大树却像是一堵巨墙一样拦住了他的去路。
“岑白!”
在岑白惊恐的表情下,从泥泞小路上走来一个人,满身狼狈。
岑榕像个落汤鸡,路上也不知摔了多少次,一身泥渍,看见岑白的那一刻,又惊又喜,他赶忙跑过去,声音沙哑:“岑白……”
岑白看着岑榕,良久,哇一声哭了出来:“你怎么才来啊!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岑榕抱住他,痛苦的说着,他第一次见岑白这样的神态,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岑榕将他抱的很紧,身子贴在一起,湿漉漉黏腻腻的,岑白眼睛血丝布满,红红的,明明又恐又委屈,却还带着几分凶意,凶凶的对他说:“你来干什么?”
岑榕没说话,低着头。
岑白收回手,将自己继续蜷缩在一起,小兽般的警惕,看着岑榕:“如果又是来教训我的,那大可不必。”
发现岑榕一直不吭声,以为岑榕真的是来教训他的,立刻起身,朝着后山就继续走,一边走一边随着雷鸣声高喊:“你不用来找!我不用你管!最好让一道雷给我劈死!”
说完,几声雷鸣携着闪电直直朝前方刺穿,岑白一惊,脚下没注意,歪了一下,吃痛的停住了脚步。
岑榕一慌,忙追上去扶住,他拉住岑白,嘴唇颤着,“你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他记忆中,岑白一直很记仇。
好似是他亲手破坏了他们如今难得的温情。
而这一切的原由都是谭朔。
岑榕对自己的要求一直是不温不怒,因为他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能将情绪表露在面上,他的地位也没有让他去记恨一个人报复一个人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