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究竟是什么关联,我也难以判断,但以翁拂对你的态度来看,你在这件事里牵扯得应当也不算深,否则翁拂不应当如此戒备提防你,以你的能力,这翁氏山庄反倒应当上上下下都听你指挥才对。”他声线稳稳的,“既然地位不算核心,那么单凭你深夜盗图、反杀一名丹成修士的事,即使你有些罪责在身,也已经能将功折过。”
“这世上功德有大有小,罪责也有,只要不是有心作恶,事后尽力弥补,也能算得上无愧于心。”曲不询望着她,语调平平的。
沈如晚心情复杂难辨。
“如果我对你说的都是假话呢?如果我只是伪装呢?”她问,“如果我真的牵扯很深、罪孽深重,你会替我遮掩吗?“
倘若他说是,她反倒要失望了。
颠倒黑白、徇私舞弊,再是真心真情,她也失望。
曲不询深深看她。
“不会。”他声音低沉有力,“希望你不是,我不想亲手送你进渡厄峰。”
“但如果我是,你会送我进去,是么?”沈如晚问他。
曲不询神色漠然。
他沉默了片刻,很短暂地点了一下头。
沈如晚反倒有种微笑的冲动。
她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可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曲不询忽而说,“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我不会在小楼里遇见你,你也不会任由我把阵图带走,更不会耐心对待那些药人,让他们个个对你心悦诚服。”
曲不询说到这里,目光很深沉地望了她一眼,“一个做了这么多还会心怀愧疚、自厌自伤的人,我不相信她会在这里骗我。”
有什么必要?
剔去了那曾经赫赫扬扬的头衔与名号,剥去那些曾经如虎添翼的背景,如今他也不过一介散修,藏头露尾、隐姓埋名,稍不慎暴露真名姓,便又是一场穷途末路。
他们是陌路相逢,彼此都到绝境崖边,谁又比谁强到哪里去?
“我说我当初是被诬陷的,你不也信了我?”他反问。
沈如晚一怔。
叫他这么一说,她竟当真觉得自己要被说服了。
沈如晚一怔。
叫他这么一说,她竟当真觉得自己要被说服了。
“你真会说话。”她垂眸,有点笑意。
怎么这世上好像就没有什么能把他难倒的事呢?有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看不明白的?
“你说的是真的?”她问。
曲不询挑眉,“哪句?”
沈如晚抬眸盯他一眼,没回答,反倒似笑非笑,“哪句?看来还有几句不是真的?”
曲不询语塞。
这叫他怎么接话啊?
“你说你迷恋我,心甘情愿为我付出一切,不能看着我痛苦。。…”沈如晚目光在他眉眼流连,不放过他的每个细小表情,“是真的吗?“
曲不询勾起唇角。
“记得倒是很清楚,一句也不差。”他低声笑了,眼神有点调侃,可又很坦然,“对啊,是真的。”
他说是真的。
沈如晚傲尔偏过头,不看他,也不让他看见她的神情。
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她唇角忍不住地翘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是漫天星光忽而抖落,点亮一潭死水。
"说得这么容易,我们才认识多久啊?”她刻意质疑,“长孙师兄,你不会对每个刚认识的师妹都这么说吧?“
曲不询张口结舌。